「相公,下午還去莊子嗎?」送別二哥後,小溪瞥了一眼正在逗弄小兒子的男人。
陳家旺柔聲說道:「自然是要去的,許久未曾過去了,必須過去瞧瞧,不過,忙了一上午,有點累,我想睡一會。」
小溪微微一笑,「行,那你睡一會吧!我來哄明睿。」
小兒子尚且年幼,不似明軒和婉寧那般懂事,知曉晌午需休憩,早已回屋去午睡了。
此刻的明睿,卻仍在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不知說著什麼,毫無半點要入睡的跡象。
「要不,你給他喂些奶吧,記得每次喝奶過後,他便會迅速入睡,不然,這大晌午的不睡覺,下午怕是會沒精神。」
陳家旺抓起兒子的小手,輕柔地親了一口,小傢夥立馬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可明睿剛睡醒沒多久,還會睡嗎?」小溪有些遲疑,雖說這麼大的孩子,不是吃便是睡,但畢竟剛剛睡醒。
陳家旺擡頭言道:「不試試又怎會知道,說不定就睡了呢!」
他覺著小兒子還是頗為好哄的,除了偶爾一次,哭得昏天黑地、沒完沒了,平日裡還是極為乖巧的。
小溪輕聲應道:「好吧!那我試試。不過,讓我頗為意外的是,二嫂竟然會買人幫忙幹活。」
陳家旺拿過枕頭躺下,不疾不徐地說:「找人做事總是不放心,自然就得買人了。如此一來,也不必擔憂哪天家裡突然有事,會無人可用,我覺得也挺好。就像咱家一樣,這麼多家業,若是全靠自己打理,還不得累死啊!」
就如二哥所言,自己還需照看鋪子,確實抽不開身去攤子上幫忙,雖說買人花費多,卻也能省去諸多麻煩。
「那倒也是。我早就同二嫂說過,讓她買個人幫忙,結果她卻說有負罪感,好似自己是個剝削人的地主婆一般,如今不還是買了。若是早些聽我的,也不至於如此勞累。」
小溪輕輕撩起衣襟,明睿循著那股熟悉的奶香,精準地吸吮起來,那咕嘟咕嘟吞咽奶水的聲音,在偌大的房間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別看我兒子小,力氣可真不小,瞧這吃得多麼香啊!」
陳家旺聽到聲響,臉上滿是驕傲之色,越瞧小兒子越可愛,白白胖胖,彷彿那剛冒出頭來的竹筍一般。
果然如他所料,小傢夥吃完沒多久,就靜靜地睡著了。
「娘子,兒子睡了,咱倆也眯一會兒吧,等醒來再去莊子上也不遲,陽光也不像晌午那般火辣了。」
陳家旺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小溪過去。同他一起睡。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宋叔並沒有在莊子上,而是趕車回了竹溪村。
原來是宋嬸懷念起去年品嘗過的八月炸,那味道清香可口,讓人回味無窮。也不知道今年的八月炸是否已經成熟。
宋叔向來是個疼媳婦的人,得知她想吃八月炸,二話沒說,直接去驢棚裡套車。打算回村去瞧瞧,順便看看李二狗。
當他趕到竹溪村時,正值晌午,整個村子皆被裊裊的炊煙所籠罩,使得整個村莊看起來霧氣繚繞,仿若踏入了人間仙境。
對於他的到來,李二狗和趙桃花,心中充滿了意外。
主要是自從宋叔搬走後,就再也沒有回過村。
他的突然出現,讓夫妻二人,緊張得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跳聲,甚至已經開始胡思亂想,莫不是老爺和夫人對他哪裡不滿意,這才派宋叔回來,重新接手村中藥田。
直到宋叔道明來意,夫妻二人這才如釋重負,熱情地將人請入屋內,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宋叔,您也真是的,早知嬸子想念八月瓜的味道,您去鎮上看大壯時,同他說一聲,再讓他轉告我們家二狗,到時給您送過去便是,何至於還得大老遠跑這一趟呢!」
趙桃花客客氣氣地說道,在她眼中,這不過是一樁小事罷了。
「你們若不提及,我怕是真的想不起來了,罷了罷了,既然已經來了,還是自己親自動手吧!以後若是有其它事情,肯定找二狗幫忙。」
「宋叔,已是晌午了,要不吃過午飯再去吧!」李二狗心裡頭也想著跟著去摘幾個八月瓜回來,好讓孩子們嘗嘗鮮。
「好,車上還有我給兩個孩子買的糖果,可得拿下來,免得待會兒被太陽曬化了。」
宋叔對那片荒地有著極深的陰影,讓他獨自一人前去,那是萬萬不敢的,主要是那片荒地的雜草長得過高,就算藏著人也難以發現,萬一突然竄出來,非得把人嚇得半死不可。兩人一同去,好歹也能幫忙壯壯膽。這也是他來李家的主要原因。
「您能來我家做客,就已經很好了,幹嘛還浪費銀子,兄妹倆都已經是大孩子了。」
李二狗萬萬沒想到,宋叔竟會給孩子們買吃食。
不過,那驢車上確實有個籃子,他隻當是留著用來裝八月瓜的,便也沒有過多關注。
聽到這話,他連忙給了婆娘一個眼色,示意她將籃子拿進屋來。
「隻要尚未長大成人,那便都是孩子,自然得給她們買些吃食了,總不好兩手空空過來吧!」宋叔搖了搖頭,滿臉笑意。
近年來,他愈發喜愛小孩子了,隻可惜他成婚較晚,又是幾年後才有的孩子,兒子如今也不過十三歲,距離娶妻生子,怕是還要再等上幾年。
瑞哥和糖糖又如此乖巧懂事,換做是誰都會喜歡的。
趙桃花輕輕掀開籃子上的花布,隻見裡面不僅有一包冬瓜糖,還有一包香氣撲鼻的桃酥。她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感動。
「您多心了不是,兩個孩子也不小了。哪裡還需要買吃食。」
李二狗憨憨一笑,接著轉頭對趙桃花說道:「快去炒兩個下酒菜,我要和宋叔喝一杯。」
如今雖然與人為奴,但每月都有六百文工錢拿,家裡幾乎沒什麼用錢的地方,偶爾李二狗也會買點小酒喝。家中自是不缺酒水。
趙桃花爽快地應了一聲,便去廚房忙活了。
原本飯菜都已經準備妥當,一鍋玉米面窩窩頭,一碗雞蛋羹,還有一鍋青菜湯。
對於曾經時常餓肚子的一家四口來說,這樣的飯菜已經是很不錯了,至少能吃得飽飽的,也不用看他人的臉色。
宋叔雖說也是下人出身,但畢竟是長輩,來家中做客,飯菜自然不能太過簡單。
「好,我知道了,這就去,你先和宋叔喝杯茶,飯菜馬上就好。」
趙桃花手腳麻利,眨眼間,就聽到廚房那邊傳來陣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