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大哥也覺得是我的錯?」姚大郎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田寶兒。
「如果事實確如你所說,那的確是你的錯,小蕊她被爹娘寵得是非不分也就罷了,你這麼大個人,怎麼也不懂得這個道理呢!」
原本田寶兒還覺得姚大郎這個人,除了比妹妹大了八歲以外,其它方面皆不錯,經此一事,他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若是一味地嬌慣自家妹妹,不同她講其中的利害關係,以及人情世故,那妹妹這輩子怕是都不會懂事,總覺得別人虧欠於她。這哪裡是維護,分明是在害她。
「可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主要還是我娘她偏心,不然,我也不會將她送去三郎那裡。」
此時此刻,姚大郎還在繼續狡辯,不肯承認自己的過錯,甚至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就連田寶兒都無言以對了,他今日才發現,這個妹夫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心智卻如那幼童一般。
「首先,你這個想法就是不對的,大娘含辛茹苦地將你們三兄弟拉扯大,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更不要說,還為你們娶妻生子,到頭來,你卻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將她趕出家門,不盡贍養義務,這簡直是把你弟弟當成傻子……」
大舅子的這番話,讓姚大郎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然而話已出口,猶如覆水難收,他隻能不停地嘆氣。
「好了,我還急著回去,就不同你多說了,閑暇之餘,你好好想想,我說的到底對不對,還有,不能事事都順著小蕊,那樣,隻會讓她變得更加自私自利。」
言盡於此,田寶兒也不願再多費口舌,隻想快點回到家中。
他在山上發現了一小片地枇杷,已經完全成熟,剝去外面的表皮,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四溢,讓人回味無窮。
媳婦最喜歡吃這些野果子了,雖然摘了滿滿當當一小籃,卻沒捨得分給妹夫半點,畢竟,若是分給他一些,那媳婦就會少吃一口。沒辦法,自己的媳婦自己疼嘛!
姚大郎有氣無力地點頭,「好,大哥,你回吧!我也得回村了,不然小蕊該惦記了。」
就這樣,兩人各自駕著驢車,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田寶兒回到家後,發現大丫並不在,還以為她回了娘家,到了之後,才得知媳婦確實來過,但隻是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了。這下輪到他迷茫了。
「寶兒,要不,你去你大姐那瞅瞅,前幾日,大丫就跟我念叨,說是給你最小的外甥做了身衣裳,等出了月子便送過去。她會不會是去那了。」
大丫的母親,將自己的猜測直接說給女婿聽。
田寶兒一聽,覺得不無可能,畢竟媳婦平素除了娘家,可謂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隻有去繡房送貨時,才會上街。
如此看來,最大的可能性,就如嶽母所言,應該是去了大姐那邊。
不過,他腦海中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大丫何時給明睿做了衣裳,難道是瞞著自己偷偷做的,這也太不聽話了。
「我知道了娘,那我就先回去了。」田寶兒說著便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
恰巧這時,小舅子文謹拎著一個竹籠,興高采烈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大姐夫也在,立刻跑了過來,「大姐夫,我在河裡抓了好多青蛙,你要不要拿回去一些?」
他對這個冬天陪自己去山裡捉鳥雀,夏季陪自己下河摸魚的大姐夫,喜歡得緊。
試問這世上,又有幾人能真正將小舅子當作親弟弟一般疼愛,恐怕是鳳毛麟角。這也是文瑾喜歡田寶兒的主要緣由。
田寶兒接過竹籠,粗略地打量了一眼,裡面隻有十幾隻活蹦亂跳的青蛙,直接搖了搖頭,拒絕了。
「這次大姐夫就不要啦,讓娘做給你吃吧!等下次抓多了,再給我也不遲。」
文瑾瞧了眼簍子裡的青蛙,好像確實不多,便微微點頭,「好,那等我抓到了,就給大姐夫送過去。」
田寶兒擡手揉了揉著小舅子的頭,眼中滿是寵溺,又同丈母娘寒暄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張家。
既然要去大姐家,自然不能空手,畢竟還有三個孩子,小的不能吃,大的總能吃吧!左思右想,最後將摘來的地批把裝了一些,又去雜貨鋪買了兩包糖果,這才朝大姐家走去。
他知道大姐不待見自己,但又忍不住想兩個可愛的外甥,外甥女,隻好硬著頭皮來了。
開門的是花嬸,見到來人,她稍稍愣神,努力回憶了一番,這才想起他的身份,趕忙打招呼,「是舅姥爺啊!請問您有事嗎?」
卻沒有絲毫要請人進院的意思,她雖不曉得夫人和弟弟之間有何嫌隙,但也知道兩人關係不睦,哪敢冒然把人請進去。
田寶兒聽了花嬸的話,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悅,而是直接說明來意。
「嬸子,我是來找我媳婦的,請問,她今日可曾來過?還有,這是我給明軒和婉寧帶的吃食,煩請您幫忙轉交給兩個孩子。」
言罷,就將手中的小竹籃遞到了花嬸子面前。
「回舅老爺的話,東西我可以代為轉交,但您夫人並不在這裡,而是去了花饃鋪,如果您想尋人,可以去那邊。」
得知媳婦確實來過,田寶兒心中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就準備轉身離開,院內卻突然傳來兩道清脆悅耳且稚嫩的喊聲,「舅父……」
他聞聲擡頭,隻見明軒和婉寧如同兩隻歡快的小兔子,滿臉開心地朝大門口飛奔而來。
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而左右兩邊則跟著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少年少女,看他們的穿著,和那緊張的神色,應當是家中新來的丫鬟和小廝。
許久未見兩個孩子了,田寶兒心中的喜悅溢於言表,他再也顧不得其它,直接從花嬸旁邊邁步進了院子,張開雙臂,就去接兩個可愛的小傢夥。唯恐他們會摔倒。
「明軒,婉寧,你們有沒有想舅父啊!」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婉寧第一個撲進田寶兒懷中,奶聲奶氣地說:「寶寶想舅父。」
明軒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雖然沒有讓舅舅抱,卻也連連點頭。
田寶兒心中樂開了花,他暗自慶幸,即使大姐不歡迎自己登門,但孩子們卻依然記得他,這份純真的親情,讓他感到無比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