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近有沒有乖乖聽娘親的話啊!」田寶兒滿眼寵溺,動作輕柔地點了點兩個孩子的鼻尖。
明軒和婉寧連連點頭,那乖巧可愛的模樣,實在是太惹人喜歡了。
毛毛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羨慕之情,記憶中,兩個舅舅似乎從未如此親昵地抱過自己,甚至還惡言惡語地責怪娘把他帶去娘家,白白浪費糧食。
自那以後,他娘便再也沒有帶自己回過娘家。每次都將自己扔給父親,哪怕他還要忙著下田,也不得不將自己帶上。
田寶兒與兩個孩子親昵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一直有一道熾熱的視線在緊緊盯著自己。
她擡頭望去,隻見那個小男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如果仔細端詳,便會發現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之色。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啊!長得還挺好看。」
毛毛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叔叔好,我是明軒弟弟和婉寧妹妹二伯家的孩子。」
自從冬梅在店鋪門口擺了個攤子之後,每天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毛毛的膽子,也隨之變大,不再懼怕陌生人。
若是未離村前,他絕不會回話。
田寶兒不禁暗自驚訝,這小傢夥的膽子還挺大,面陌生人,竟然毫無懼色。
尤其是得知眼前的孩子,竟是大姐夫的侄兒,他頓時恍然大悟,心中暗暗思忖:「我說呢!別人家的孩子,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大姐和兩個大伯哥家的關係十分融洽,否則,這孩子也不可能來家裡玩。
於是,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小娃娃,你今年幾歲啦?叫什麼名字?可有去學堂讀書?」
毛毛搖了搖頭,聲音清脆,「回叔叔的話,我叫毛毛,今年六歲,還沒有進學堂讀書呢。不過,父親已經說了,等開春就送我去私塾。」
就在剛才,夫子還誇他了呢!說他年紀雖小,卻在完全自學的情況下,識得了許多字,並寫的很漂亮,真的很厲害。
他的心裡別提多開心了,簡直比撿到了銀子還要高興。
「原來你才六歲呀!讀書是一件好事,能讓人識字明理,可千萬不要辜負了父母對你的期望哦。叔叔我就非常後悔,像你這麼大時,寧願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也不肯去學堂讀書,隻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田寶兒並未說謊,想當初,家中雖不富裕,但父母對他的疼愛卻是真真切切的,看到村中別人家孩子去學堂,也想送他去讀幾年書,奈何那時的自己,滿心滿眼隻有吃喝玩樂,任憑父母如何勸說,就是不肯去。
如今識得的那點字,還得感謝被賣去江南的那段經歷,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田寶兒不禁心有餘悸。
還好他運氣不錯,救了主家的小少爺,否則,這輩子怕是都別想在回到家鄉了。
也是從那時起,他才深刻地領悟到了讀書的重要性,萬分後悔,當初為何沒有聽從父母的話,去學堂讀書,如此一來,也不至於被人賣去江南。
毛毛聽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輕點了點頭,「嗯!謝謝叔叔的提醒,不過,讀書可以改變命運,這些我都曉得,所以毛毛會加倍努力的,絕不會辜負了父親和繼母的期望。」
田寶兒投去了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就去哄自家外甥女和小外甥了。
直到孫舉人出來喊三個孩子回去讀書,這才站起身,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宅子。
花饃鋪子這邊,大丫也準備起身離開,畢竟她已經來了好一會兒。
「大姐,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估摸寶哥也該回來了,得趕緊回去做午飯了,可不能讓在外忙碌了半日的男人,回到家連口熱乎的飯菜都吃不上。
「再坐一會吧!這離晌午還早著呢!」小溪很喜歡和大丫在一起聊天,每次都有種身心愉悅,無比放鬆的感覺。
「不了,大姐,我估摸寶哥也快回來了,他要是見我不在家,肯定會擔心。」大丫直接回絕了小溪的挽留。
「那好吧!我就不強留你吃飯了,等你改日有空再過來,到時候,讓盧大娘給你做幾道新菜式。」
小溪深知小兩口感情深厚,便也沒再挽留。
大丫又將明睿抱在懷中,稀罕了一番,這才轉身向外走去。
豈料,剛走到門口,就與匆匆趕來的田寶兒撞了個滿懷。
大丫滿臉狐疑地看向自家相公,嬌嗔道:「寶哥?你咋知道我在這兒?」
「我回來後,見你不在家,還以為回娘家了,結果嶽母說,你隻待了一小會兒就走了,我猜你大概是來大姐這兒了。這不,就找過來了。」田寶兒一五一十地說道。
小溪也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找過來,畢竟大丫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不過,細細思量,他也並非一無是處,起碼疼媳婦,單是這一點,就有很多人做不到。
「大姐。」田寶兒看了眼媳婦身旁的小溪,趕忙打了個招呼,不管她是否待見自己,都無法改變他們是親姐弟的事實。
小溪隻是微微點頭,便轉身對一旁的大丫說道:「既然寶兒來接你了,那你們就回去吧!」
大丫笑眯眯地說:「大姐,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等有空了再來看你和孩子們。」說罷,就與田寶兒一前一後,離開了花饃鋪。
直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小溪這才轉頭回了鋪子。
「夫人,舅姥爺可真是疼媳婦,如今這世道,像他這樣的男人,還真不多。」
夏竹送走一位客人後,來到小溪身旁,誇讚道。
小溪忍不住打趣道:「據我所知,人家李小川對你也是關心的很啊!」
近段時間,李小川已經來過兩次,而且每次都不是空手而來,皆會帶上些女孩子家愛吃的小零食,足見其對夏竹的一片真心。
話一出口,夏竹瞬間雙頰緋紅,嬌羞地嗔怪道:「夫人,這二者是不同的,奴婢和李小川,不過是暫時嘗試著相處一下罷了,而舅姥爺卻是已將人娶進門,還能如此疼愛自己的妻子,簡直是少之又少。」
她從小到大,還真未曾見過幾個把婆娘放在心尖尖上的好男人。
尤其是他們村裡的風俗更是不堪,一個個皆是大男子主義。
整日對媳婦呼來喝去,對老娘的故意刁難充耳不聞,對妯娌的冷嘲熱諷更是視若無睹。不然夏竹也不會這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