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生,還是不生,隻要他們二人生活美滿,我便心滿意足了,如此一來,爹娘也不用再為大哥而憂心。」
經此一事,冬梅也看透了很多事情。
雖然爹娘對她和妹妹也疼愛有加,但與大哥相較,還是略有不同,畢竟大哥乃是長子,是在爹娘滿心期待中所生。
否則,也不至於被大哥趕出門,僅僅是上門賠個不是,便收拾衣物回村去幫忙照看兩個侄兒了。
說到底,爹娘骨子裡還是偏愛大哥,無論大哥如何對待他們,隻要承認自己的錯誤,往日的種種行徑,就會一筆勾銷,拋去腦後。
她如今已經想通了,凡事儘力而為,聽天由命,身為女兒,該盡的孝道還是要盡的,隻不過,她再也不會去摻和娘家的事了。
倘若有朝一日,大哥故技重施,她依然會將爹娘接來家中悉心照料。
不管怎樣,沒有爹娘,就沒有她的今天,養育之恩大於天,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小溪嫣然一笑,「人家兩人生活的好著呢!蘭香也在私塾找了份做飯的活,你大哥偶爾外出押鏢不在家,但掙回來的每一文錢,都如數上交。蘭香的意思是,要積攢起來,留作明年文樂讀私塾的費用。」
聽到這話,冬梅先是一怔,隨即便難以置信地將目光投向小溪,「這也是我那新嫂子所說?」
她萬萬沒想到,大哥新娶的媳婦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讀書可是需要耗費大量銀兩的,尋常人家的孩子極少有讀書的機會,小小年紀便跟著父母下田幹活。
即便有在村中學堂讀書的,頂多也就學個兩三年,能夠認識一些字就夠了。
小溪嘴角輕揚,微微點頭,語氣輕快地說道:「那是自然,不然,你當我能掐會算啊!蘭香那人確實不錯,想來日後也不會差,並非所有後娘,都會虐待繼子繼女,二嫂你對毛毛不就視如己出嗎?」
隻見冬梅輕輕搖了搖頭,「那不一樣,畢竟我與你二哥自幼相識,既然選擇再續前緣,就得接納他的一切,自然也包括毛毛了,對他好,也是天經地義。」
小溪聞此一言,須臾間便笑靨如花,「所以說,並非所有繼母皆不善,蘭香同意送文樂去私塾念書,也就不足為奇了。」
一旁正與弟弟交談的陳家瑞,聽到小溪這番話,滿臉皆是贊同之色。
「弟妹說的對,並非所有繼母都會折磨繼子,你做得不就很好嗎?」
陳家旺也趕忙在一旁隨聲附和,「對,二嫂是我所見過的最好的後娘,我二哥能娶到你,真是他前世修來的福氣。也是毛毛的幸運。」
他是真沒見過哪個後娘,能像二嫂這般好,無論吃喝穿戴,從未虧待過那苦命的侄兒。
冬梅有些嬌羞地說道:「你們莫要誇我了,怪難為情的,我哪裡有你們說得那般好,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她確實沒有想到,自己在小叔子和妯娌眼中,竟然如此優秀。
不過,她卻覺得自己為毛毛所做甚少,無非是平日裡縫製了幾件衣物罷了。
反倒是繼子,懂事的令人心疼,總是搶著幫自己做事,照顧弟弟,就連換下來的衣物,也是自己動手洗。
從不麻煩她這個繼母,甚至有些謹小慎微,大概是怕自己會像村中其他後娘那般,輕則辱罵,重則拳腳相加吧!
可自己從未有過欺負一個孩子的念頭,她與瑞哥走到一起實屬不易,不想因繼子,而傷了男人的心。
雖說當初迎娶楊氏,也是迫不得已,可毛毛卻是無辜的,瑞哥對繼子本就十分疼愛,在與楊氏和離之後,更是覺得虧欠這個兒子太多。
心中暗自決定,既然無法給予他一個完整的家,那就隻能加倍寵愛。
見妯娌雙頰緋紅,一副嬌羞的模樣,小溪噗呲一聲笑了。
「有啥難為情的,許久沒有見到毛毛和鐵蛋了,他們在何處?我去瞅瞅,這是給兩個孩子買的梨子,還有桂花糕和茯苓膏,也不曉得他們喜歡吃哪樣,索性每樣都買了一些。」
冬梅滿臉無奈,「你們來就來唄!還買啥東西,這得花費多少銀子啊,你們的銀子難道是大風刮來的不成,下次可不許這樣浪費了,不然,就別來了。」
她讓相公給幾個孩子買吃食,一則是因為,他作為孩子們的大伯,理當有長輩的風範。
二則是小夫妻倆對他們的幫助實在太多,一直無以為報,唯有每次過去,帶上一些孩子們愛吃的零食。
小溪輕輕地搖了搖頭,「呀!沒幾個錢的,又不是給外人買的。」
二哥每次去家裡都不會空手而歸,如今輪到自己過來,若是兩手空空,那豈不是顯得太不懂禮數了。
更何況,如今日子好過了,也不差這點銀子,若是花在旁人身上,小溪或許會有些心疼,可給孩子們花,卻是心甘情願,半分也不在意。
主要是孩子們太乖巧懂事了,無論是小寶還是毛毛,就連鐵蛋也是如此,每次看到,總會含糊不清地喊兩聲嬸嬸。
那奶聲奶氣的模樣,實在是可愛極了。
「話雖是這麼說,可你們……「
還沒等冬梅把話說完,就被小溪給打斷了,「哪有那麼多可是,別忘了,我可是孩子們的嬸嬸,給孩子們買吃食那也是天經地義,快帶我去找毛毛和鐵蛋吧!看完,我們也該回去了。」
冬梅無奈地嘆了口氣,彷彿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又生生給咽了回去,幽幽地說道:「好好,你說什麼都對,行了吧!反正我永遠說不過你。」
她也不知道為何,家中兄弟姐妹五個,偏偏隻有她的性子最為柔弱,更別提與人爭吵了,每次都是敗給別人。
若是自己的嘴巴能像小溪這樣厲害,當年第一個相公病逝後,也不至於被婆家人欺負成那副模樣。
別看大嫂平日裡咋咋呼呼,可若是真吵起架來,未必是弟妹的對手。
有時,冬梅都厭惡自己,為何嘴巴如此笨拙,明明自己滿身是理,卻硬是吵不過別人。
她如今唯一的願望,就是兒子將來長大,千萬不要隨了她的性格,否則,若是娶個厲害點的媳婦,還不得被欺負得死死的。
必須要找個相互包容,相互體諒,性格溫順的姑娘,如此,日子才會過得和和美美。
就這樣,妯娌兩人抱著明睿就去了後院,陳家旺也跟了過來,他也已經許久沒見到兩個孩子了,正好過來瞅瞅。
此時,鐵蛋正蹲在一個水盆前,開心地拍著水,那水珠四處飛濺,不僅滿頭滿臉都是,就連上衣也濕了大半,可他卻玩得不亦樂乎,那開心的笑聲,彷彿能穿越高高的院牆,飛出碼頭。
「瞧瞧,又弄眼睛裡去了吧!來,哥哥給擦擦……」毛毛的眼中充滿了寵溺,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卻格外溫柔。
突然,鐵蛋像一隻調皮的小狐狸,擡手就朝哥哥揚了過去,那水珠頓時打濕了毛毛的衣襟。
「你這個調皮的小傢夥,看我不打你屁股。」毛毛一臉無奈,卻又捨不得真打,隻能虛張聲勢地在弟弟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再玩一刻鐘,就不能玩了,日頭落山後很容易著涼,你聽到了沒,不然哥哥可真的要生氣了。」
看到這一幕,三人不得不感嘆,毛毛真是個合格的哥哥,雖與弟弟不是一母所生,待他卻極其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