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騎羊羊。」鐵蛋奶聲奶氣地說著,同時伸出那肉嘟嘟的小手,迫不及待地就去摸小羊羔那毛茸茸的頭。
一聽這話,毛毛瞬間心領神會,原來弟弟是想騎羊了。可此刻父親並不在身邊,他又怎敢輕易地將圈門打開呢?
要知道,那隻公山羊可兇了,有時父親去添草料,它還用那硬如磐石的角,去頂撞父親,活脫脫像個頑皮的小孩子在撒嬌。
毛毛對此仍是心有餘悸,畢竟他和那隻公羊相比,也高不了多少。
若是將門打開,自己被撞一下倒也無妨,可萬一不小心傷到了弟弟,那可就麻煩大了。到時候,後娘肯定會怪罪自己。
雖說繼母平日裡對他還算不錯,但畢竟不是親生母親,自己傷了她的孩子,她豈能不怨。
別看毛毛年紀尚小,卻有著超乎常人的聰慧,小小年紀就懂得察言觀色。
他深知父親對繼母的在意程度,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父親是否會站在自己這一邊,還真不好說,也不想兩人因為他而發生爭吵。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絕不會去冒這個險。
他現在還小,需要大人的庇護,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謹小慎微,生怕哪裡會惹得繼母不高興。
等到自己長大成人,若是讀書不成,他會想辦法出去闖蕩,自謀生路,絕不會和弟弟爭搶家裡的財產。
畢竟,如今家中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繼母過門以後,父親和她一起打拚而來的,留給弟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鐵蛋見哥哥不肯開門,便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嘴裡不停地嚷著要騎羊羊。
毛毛無可奈何,隻好蹲下身來,耐心地哄著弟弟:「不是哥哥不幫你,實在是那隻公羊太兇猛了,要是把它放出來,我怕它會傷人,爹也不在……」
鐵蛋似乎聽懂了哥哥的擔憂,不再叫嚷著要騎羊,而是乖乖地跑到樹下,去吊螞蟻玩了。
見弟弟終於安靜下來,毛毛這才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憂心忡忡,生怕弟弟會哭鬧不休,倘若哭起來,那可就麻煩了,繼母肯定會認為是自己沒有照看好鐵蛋。
且說,在前面的鋪子裡,陳家瑞瞥見弟弟和弟妹一家三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詫異,畢竟自己下午才從鎮上回來。
「咋的?二哥不認得我啦!」陳家旺見自家哥哥那一臉驚愕的神情,便戲謔地調侃道。
陳家瑞趕忙擺了擺手,輕笑一聲,「怎會不認得,隻是有些好奇罷了,畢竟我下午才從你家回來。」
他心中暗自思忖,小兩口這個時候過來,莫不是有什麼事情?
「我們下午去了趟莊子,小溪說許久未見爹娘,還有二嫂了,正好順路,就過來看看。」陳家旺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弟妹,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你等我收拾完,就去做飯,吃完飯再回去。」
冬梅一手拎著一個凳子,從外面走進來。
她也沒想到,小叔子夫妻倆會過來,剛才在外面,還誤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二嫂,我來幫你一起搬吧!飯就不吃了,主要是想過來看看你和兩個孩子們。若是回去太晚,我怕明軒和婉寧會鬧。」小溪轉身對妯娌說道。
冬梅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的好意,「不用,你們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況且也沒幾張凳子,一會便可搬完。」
白芷見此情形,當即將小少爺遞給小溪,「夫人,還是讓奴婢去吧!」
小溪微微點頭,隨即便把小兒子接了過來,心中暗自思忖,既然二嫂不允自己幫忙,那讓白芷去幫忙總該可以吧!
白芷是個手腳麻利的姑娘,話音剛落,就擡腳出了鋪子。
冬梅剛想往外走,就被小溪給拉住了,「二嫂,白芷去了,你坐下歇會,也忙了一天,累壞了吧!」
攤子上一共就五張桌,而且都是那種長條的,分量也不重,白芷同那個大嬸搬,完全沒問題。
「那好吧!」冬梅看了眼剩下的四張桌凳,還有兩口不大的鐵鍋,兩人也確實拿得動,便留了下來。
在張嬸得知趕驢車的男子竟是自家老爺的親弟弟時,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她覺得此人眼熟,原來是親兄弟,容貌相似再正常不過。
便勸冬梅回鋪子招待客人,攤子上有她在就成,反正加在一起也才三個人,而且還馬上就要吃完了。
但她不忍心將所有活計都留給張嬸來做。
正所謂人心換人心,對方每天比她早起一個時辰,去菜市場買新鮮的豬肉做餛飩餡,還要將雞蛋清洗乾淨,放入鍋中先鹵上。
待自己起床時,對方已經將活幹完了大半,她也體諒張嬸的辛苦。
所以,但凡自己能做的事情,冬梅幾乎親力親為,就是為了不讓對方覺得自己把她當下人看待。
冬梅笑著搖了搖頭,「自從張嬸來到家中,我便輕鬆了好多,她為人特別勤快,總也不閑著,你和家旺這是剛從大哥大嫂那邊過來,公婆她們還好吧!」
她一邊說話,一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小溪倒了杯涼白開。推到近前。
小溪笑吟吟地說:「公婆他們很好,婆婆今日還念叨你和二哥呢!說是許久沒有見到了。」
隻見冬梅長嘆一口氣,「確實許久沒有去大哥家了,我也想去,但你也看到了,無論是鋪子還是攤子上,皆離不開人。
就連我父母那邊,自打擺了這個攤子,便再也沒回去過,也不知道,他們如今身體咋樣?兩個孩子是否乖巧聽話?」
前幾日,梅花嫂子來家,同小溪講,如今李浩和蘭香的生活如蜜裡調油般和美,還說,感謝她給自己介紹了個好男人。
不但體貼入微,所賺的銀子,也是一文不少,全部交由自己保管。
聽到妯娌的話,小溪的嘴角微微揚起,笑著說:「我雖不知伯父伯母身體如何?孩子們是否乖巧,但我知道,李哥哥同蘭香的生活好得很呢!兩人一起努力賺錢,從不吵架。」
「你怎麼知道?聽誰說的?消息可靠嗎?」得知大哥同新嫂子過得很和美,冬梅打心眼裡為他感到高興。
雖然他當初為了田氏,將爹娘如棄敝屣般趕了出來,自己有些替父母感到憤憤不平,可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既然已經嫁人生子,還是少摻和娘家的事為妙。
免得哪日,人家父子母子關係和好如初,自己反倒裡外不是人。
小溪輕輕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了,是蘭香託人給梅花嫂子捎的信,不然我如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