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蛇我要了,二百文賣不賣?」黃大夫拎起蘄蛇,如獲至寶,直接開了價。
宋叔聽聞此言,連連點頭,「賣,自然是賣的,不然,我留著也沒啥用。」
他本以為能賣個百八十文,就已經很不錯了,萬萬不曾料到,竟比心目中的價格還高了一倍,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不賣那才是傻子呢。
「隻可惜是條死的,若是活的更值錢,要幾兩銀子一條呢!很多大戶人家的老爺都喜歡用蘄蛇泡酒喝。」黃大夫看了眼手中死得透透的毒蛇,惋惜地多說了一句。
聽聞一條能賣好幾兩,宋叔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有些心動,但想到它的毒性,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銀子雖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銀子卻是萬萬不行的,然而,生命誠可貴,還是命更重要。
如今的日子雖沒有大富大貴,但也吃喝不愁,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那幾兩碎銀,而去冒生命危險。
「走吧!隨我去取錢,不過你這運氣也真是不錯,竟能躲過毒蛇的襲擊。」黃大夫感嘆道。
宋叔撓了撓頭,咧嘴笑道:「遇到毒蛇是我倒黴,也是我的幸運,您瞧,如今死了還能物盡其用,為我換取一些銀兩。」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醫館,片刻功夫,宋叔便喜笑顏開地走了出來。
他摸了摸兇口處,那串銅闆的硬度彷彿在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虛幻的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
他也沒想到回趟村,還能有如此收穫,輕輕鬆鬆就賺了二百文錢,除去給李家兩個孩子買吃食的銀兩,也能剩下一百八十多文。
不過,想到多年未曾送過妻子禮物,他決定去附近的飾品鋪子逛一逛,銀樓那種地方,是萬萬不會考慮的。
畢竟那裡的每一樣飾品都價值幾兩銀子。於他而言,屬實有些奢侈。
解開小毛驢的韁繩,便坐上車轅,便美滋滋地離開了醫館。
且說陳家旺和小溪這邊,一覺醒來,太陽已西斜。
「相公,已是申時初,還要去莊子上嗎?」
小溪望了一眼窗外的日頭,心中不禁懊惱萬分,自己怎會睡得這麼沉。
陳家旺微微點頭,輕聲說道:「自然是要去的,這會不那麼熱,最適合出門了,距離天黑,還早著呢!正好順路去瞧瞧爹娘。」
心中不禁感嘆,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瞬間,已有半月未見過爹娘了,雖說早已娶妻生子,但還是會想念溫柔的老娘,一臉嚴肅的父親。
「好,那就依你所言,不過馬車不在家,咱隻能乘坐驢車過去了。」
以前沒有馬車時,小溪倒也不以為意,然而自打家中添置了馬車,她才發現這銀子不白花,可比驢車便捷多了,不但跑的快,還可以遮風擋雨。
「不用憂心,我這就去前院搭建一個簡易的遮陽棚,確保你和兒子不會被曬傷。」話畢,陳家旺迅速穿好鞋子,走出屋子。
他向來是個雷厲風行之人,說幹就幹,待小溪收拾妥當,來到前院時,遮陽棚的架子已搭建得差不多了,僅差將麻布捆綁牢固。
「娘子,你看看咋樣?如此一來,便不用擔憂你們母子會被曬了。」
小溪嘴角微揚,嫣然一笑,「嗯!不錯,相公的手藝愈發好了,不僅比往搭得更快,也精緻了許多。不過,臨行前,咱們得去義父那裡打聲招呼,倘若歸來較晚,也好讓他和孩子們先用飯。」
陳家旺聽後,也跟著一起附和,「還是娘子考慮周全,待我弄完這些,便去尋義父。」言罷,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片刻功夫,簡易的車棚已經搭建好。
陳家旺先是去書房與孫舉人打過招呼,而後又去後院挖了兩株牡丹花,這才再次回到驢車前。
「你咋還挖了兩株牡丹啊!」小溪瞄了一眼花盆中開得正艷的牡丹,滿臉疑惑。
「我見娘上次過來,盯著牡丹看了許久,想必是喜歡,隻是不好意思開口討要,我便尋思著這次過去給她送兩株。」
老娘唯一的愛好,便是對那花花草草情有獨鍾,家中菜園裡種滿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花卉。
聽到男人的話,小溪這才想起似乎確有此事,當時,她還傻乎乎地以為婆婆是在看那幾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呢,還是相公心細,這等細節都被他察覺了。
「那為何不多挖幾株呢,家中不是還有好多嗎?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
陳家旺輕輕地搖了搖頭,柔聲說道:「這兩株夠了,難道,你沒有發現,它們綻放的花朵,顏色各異嗎?咱娘最喜歡粉色和紫色,其它的就算了。」
聽他這麼一說,小溪便不再言語,而是將小兒子遞給白芷,率先爬上驢車,再將明睿接了過去。
白芷自然也得跟著一起去,畢竟她的差事,就是負責照顧好小少爺。
「都坐好了,咱們出發咯。」陳家旺揮動著手中的鞭子,趕著小毛驢就出了院子。
盧大娘將院門關好後,就轉身回到了廂房,說實話,她打心底裡羨慕老爺和夫人的感情。
即使已經有了三個兒女,他們的感情依舊如膠似漆,好似那蜂蜜裡調了油一般,甜甜蜜蜜。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宅子,小溪情不自禁地感嘆道,「許久沒有出過遠門了,感覺連空氣都是甜絲絲的。」
白芷懷中的小傢夥,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以後,隻要我有空,便會帶你和孩子們出來走走,免得你整日悶在家中,覺得無聊。」坐在前面趕車的陳家旺,突然將話頭接了過去。
「好,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哦。」小溪喜笑顏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路上,幾乎沒遇到什麼百姓,主要是,在清水村至芙蓉鎮之間,並沒有其它莊子。
偶爾看到幾個百姓,也是戴著草帽在田裡除草。
「相公,說起來,我竟有點懷念在莊稼地裡拔草的感覺,那時,我們雖每天忙忙碌碌,不得空閑,卻開心得像孩子。
如今什麼事情都有人做了,反倒覺得沒啥意思,空虛得很,你說是不是?」
陳家旺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是啊!那時雖忙得像個陀螺,卻過得無比充實,我們大概就屬於那種天生勞碌命的人吧!不然,又怎會覺得空虛呢!」
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來到了莊子上。
白芷小心翼翼地將小少爺遞給小溪,便跳下車去喊人開門,「宋嬸,您在家嗎?」
聽到大門口傳來的動靜,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誰啊!來了,來了。」宋嬸那熟悉的說話聲,瞬間鑽入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