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直面
「主子,前幾日已經派人去送了。」流風心裡一邊盤算著嘴上一遍說著:「咱們剛出了幽州進入甘州地面,想來還需要兩日才能進入雍州,之後也還得一兩日的時間才能到京城吧。」
「不著急,」司空慕卿有些慵懶的說道:「畢竟……我也想看看,他們為了阻止我回京,都能使出些什麼手段,那些人自以為是了那麼久,總歸該得到些教訓。」
司空慕卿年幼之時便被送到營中,之後一直沒有再回京中。
這件事情本是個秘密,隻有包括宣武帝在內極少數的人知曉。
可是近幾年這件事卻在京中各方勢力中傳了起來,司空慕卿也慢慢成為了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心中必須除去的目標之一。
「對了,話說回來……」司空慕卿好似想起什麼一般,若有所思得問道:「歐天垣現在身居幾品了?上次你說他在朝中是什麼來著?」
舉起手放在額頭上,裝作一副無奈的表情,流風幽幽的說道:「主子,歐姑娘是丞相府的嫡長女,主子覺得那位是什麼?」
「平日裡隻聽說烏海帶領眾臣輔佐處理國事,其他的還真不知曉。」司空慕卿聽到流風的話,倒是沒有介意,反倒是垂眸饒有興趣地說道:「若是回京,定要好好會一會歐天垣。」
「說起來,那歐天垣也是個聰明人。」流風仔細盯著前面的山路,哈了一口氣,略有深意的說道:「歐小姐生母本是歐家嫡母,聽說是誕下小姐的時候落下了毛病,沒曾想卻越來越重,沒多久便去世了,現在歐家的主母之位上,應該是蘄州那個郝氏。」
聽到蘄州郝氏,司空慕卿一時也陷入沉思。
蘄州對於整個司空王朝來說,本就是一個特殊敏感的地方。
無非是因為蘄州以南是與司空一江之隔的南宗。
這些年南宗越來越不安分,導緻蘄州也慢慢的變成一個被關注的州郡。
而流風嘴裡的郝氏,便是那蘄州裡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幾百年的時間裡,郝氏在蘄州早已經是根深蒂固。
「這麼說來,那歐天垣倒是個自以為是的聰明人。」司空慕卿冷哼一聲,淡淡得說道:「隻是那點心思,端的是以為別人都不知曉麼?」
「主子,雖說咱們司空王朝以左為尊,朝野之中有左相烏大人,但是右相也不是個擺設,同樣的權勢滔天。」流風面色一正說道:「京城多有傳言,說是歐天垣能有今日的風光,便是倚仗郝氏的母家。」
流風這一點倒沒有說錯,那郝氏自從坐上了歐家當家主母的位子,歐天垣的仕途之路便開始順風順水,可見郝氏在這一點上還是出了大力的。
隻是平日礙著歐天垣的臉面,這件事也慢慢的成為了朝野之中人盡皆知的「秘密」。
既然人家已經坐上了右相的位子,誰也沒有必要再拿著當年之事再去觸黴頭了。
「小珂兒的生母死因可疑,那個丫頭想要回京,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司空慕卿蹙眉,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想來別人也會想,若是小珂兒的娘親活著,歐天垣或許未必能成為右相吧?」
「主子所言極是,隻是不知道歐姑娘若是回京,又會觸動多少人的心結呢!」流風有一種感覺,也許京中各種盤根錯節的實力,會因為司空慕卿以及歐曉珂的回歸徹底改變。
「不說其他,總該讓他們明白,這世間除了權勢以外,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什麼叫做悔不當初。」一下一下輕輕敲著車廂,司空慕卿冷聲說道:「回京之後,立刻安排得力之人去把這些事情打探清楚。」
看到說完話便回到車廂裡去的司空慕卿,流風自顧自的點點頭,沒有在說什麼,隻是他心裡也明白,他們這次的回京之路,定然不會是坦途。
……
與此同時的青岩鎮外,歐曉珂隻身一人,一手掌著燈籠,一手同樣緊了緊衣服的領口。
雖說是這夜裡山路上還有些涼,但是各種蟲鳴聲確實不絕於耳,倒是讓歐曉珂平息了幾分焦躁的情緒。
身上披著臨出門前殘夕拿給她的一件鬥篷,擡頭看了看前方枯桐山那藏在夜色裡黑色的輪廓,鬥篷遮蓋之下,歐曉珂一張俏臉上儘是寒霜,眼中同樣也是充滿了冷冽的光芒。
經歷了兩世的歷練,歐曉珂的心智比她現在的外錶帶給人的感覺可要成熟堅韌的多,既然有些事情隻有死亡才能解決,那麼她也不會狠不下心。
眸光若無其事的朝著身後瞥了一眼,歐曉珂心裡知道,就在自己身後的某個地方,影刃正暗中跟著保護著自己,這也是她能這麼坦然的走在這漆黑的山路去赴約的倚仗之一。
這一路上,歐曉珂把所有事情慢慢的理了一遍。
雖然有上一世所有的記憶,但是跟自己這一世的重生後發生的事情結合在一起,她漸漸感覺到,這一世自己也許會面對比上一世更殘酷險惡的情況。
隻是她心裡也明白,每個人也都是如此,一旦她改變了當初的選擇,立場發生了改變,那面對的境遇當然也就不同。
隻是她腦海中的記憶中,一直沒有魂羅這一號人的存在,讓她還不能對於這次發生的事情下一個定論。
也許,待會她應該問清楚究竟是誰想要除掉自己。
心裡想著這些事情,歐曉珂已經慢慢的來到了枯桐山的腳下。
看著面前開始變得茂密的山林,影影綽綽,歐曉珂站定了身子,時隱時現的月光,也讓這一片山坡看起來極不真實。
在原地站了有半盞茶的功夫,前面不遠處的一棵樹後轉出一個蒙面人來,走到歐曉珂身前不遠處同樣站定了身子,眼神一直朝著歐曉珂身後打探著,好似在確認歐曉珂是否真的是一個人前來。
「你們抓了我娘親,我自然不會冒險。,」歐曉珂見對方如此謹慎,不禁輕笑一聲,臉上也浮現出嘲諷之色,淡淡得問道:「虧你們還是刀尖舔皿的殺手,用得著這麼處心積慮的防著我這麼個小姑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