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王員外是畜生
若秦征真讓一萬人進谷,沈家該何去何從?
放棄這片一點點建設好的家園到搬到北川城經商?
亦或是裝鴕鳥,像以前一樣埋頭耕種。
反正若真萬人進谷,不用她開口,秦征必定會守好谷口,不會輕易任人進出。
隻是包括季宴時在內的這一萬人到底什麼來頭?
他們是真逃兵?
還是敵國細作?
亦或是反賊?
總不能是正規軍吧?
猜不到答案的沈清棠頭一次好奇心拉滿。
主要這次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來個把人,她可以裝聾作啞。
可來一萬人……萬一是細作或是反賊,被朝廷派兵圍剿時,沈家人一樣會死無葬身之地。
沈清棠雙手捂臉,異常煩躁。
頭頂上突然有了輕微的重量,還有溫暖。
沈清棠擡頭,季宴時伸手在她發頂輕輕拍了拍。
見她揚起臉,收回手。
「季宴時。」沈清棠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季宴時沒回,一雙黑眸清澈且乾淨。
「真的是你讓一萬人進谷?四捨五入,我也算你救命恩人吧?你這麼對我對我家人合適嗎?」
「你這麼喜歡糖糖果果,你捨得他們因為你陷入險境嗎?」
「……」
沈清棠問出心中一個個疑惑。
季宴時一雙眼依舊清澈,像聽不懂她的問題,不言語。
沈清棠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起身回屋。
走到一半轉回身,聲音清冷,「季宴時,如果你下次再恢復神智,能不能來找我?我有事想跟你說。」
***
睡醒後的沈清棠,一掃心中陰霾,照常帶著孩子出谷進城。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日子總得繼續往下過。
反正兜裡有錢,再怎麼說日子總比剛到北川時好過,大不了就換到北川城裡住。
沈清棠一家才剛剛到城裡,卻發現二樓的堂客茶話會已經開門。
沈清棠跟沈嶼之和李素問打了聲招呼,抱著果果上樓。
崔曉雲見沈清棠有客人,便先幫著去後院生火。
樓上果然是王如意和沈清紫。
王如意坐在長條桌邊,沈清紫站在門邊,時不時就往外面街上張望,看樣子是在找沈清棠。
沈清棠輕敲了下後門,示意自己的到來,「你們這麼早?都吃飯了?要不要給你們做點吃的?」
王如意搖頭,「我吃過了。」
沈清紫也搖頭,「我不餓。」
她頓了下,轉頭看著王如意目露請求,「我能不能跟清棠單獨聊幾句。」
王如意點點頭,伸手過來接果果,「小果果!讓我抱抱行不行?」
果果沒同意,但也沒用哭來表示反對。
他經常見王如意,王如意已經在他的安全範圍。
王如意抱著果果,蹬蹬蹬下了樓。
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沈清紫才開口:「清棠,謝謝你。」
沈清棠搖頭,「是我該謝謝你!」
以前她以為沈清紫來報信,不過是舉手之勞。
去過一次王員外家才知道,對普通人來說傳個話或許是舉手之勞,對沈清紫來說,絕對不是。
雖不至於說豁出命去,總歸也要受些皮肉之苦。
為此才知,沈清紫的人情不能一句「謝謝」打發,想讓她到店裡來當掌櫃。
可以暫時喘口氣也能攢點錢傍身,將來外逃,或者其他。
「咱們姐妹,不必如此見外。」沈清紫笑笑,笑容有些虛弱。
沈清棠示意最近的卡座,「坐著聊?」
沈清紫猶豫了下,還是搖頭,「我坐不下。」
沈清棠:「……」
沈清紫閉了閉眼,「就是你想的那樣。」
她再睜開眼,撩起袖子。
手腕上是清晰的麻繩勒痕,大概勒的時間過久,隱隱有紅印。
沈清棠倏地站了起來,握住她的手,「你……他……為什麼?」
她連問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清紫今日來就是打算給沈清棠交底的,既然沒打算隱瞞,也就無所謂面子如何,「王之敬……就是王員外,他就是個畜生。」
沈清棠聽她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表情有些猙獰,可見對王員外恨之入骨。
「包括我在內,他十四房小妾……不,加上死掉的那些二十個小妾都不止。全都被他摧殘過!
在他眼裡,我們根本不是人,是供他滿足特殊癖好的玩物!」
沈清棠隱約猜到是這樣,不算太驚訝,「所以,那日我去時,在他書房看見的屏風上的影子是真的?當時真有人被吊在後面?」
沈清紫點頭,「對。本來還有我,你突然到了他才把我放了下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不是書房是刑房。用來折辱我們的刑房。」
沈清棠:「……」
難怪當時沈清紫看起來那麼虛弱,額發都是濕的。
「對不起。」沈清棠一臉內疚,「是我害了你。如果你不來給我報信就不用受罪。」
沈清紫擺擺手,凄然一笑:「沒有你,我.日子也一樣不好過。不,王家沒有一個女人的日子是好過的。你知道,那日屏風後的女人是誰嗎?」
「縣令夫人?」
沈清紫愕然,「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她的聲音了。」
一聲悶哼她或許聽不出來。
聽多了,便猜到了。
一個人的聲音並不會輕易改變。
見沈清紫滿臉不解,又補了句:「我跟縣令夫人打過幾次交道。你來給我報信那日,你前腳走她後腳就差人找我家店裡的麻煩。」
「啊?」沈清紫日常被困在院中,對外頭的消息不清楚,「你沒事吧?」
不待沈清棠回答,接著道:「你定然沒事!要是有事,那日我也不會見到你。」
沈清棠點頭,更好奇:「王員外和縣令夫人之間……什麼關係?」
似乎不是姐夫和小姨子苟且那麼簡單。
「主人和奴婢的關係。」
沈清棠:「……」
是她想的那個主和那個奴嗎?
沈清紫肯定了她的想法,「王之敬跟一般男子不一樣。一般男人養小妾不過是貪戀美色惦記床笫間那點事。
王之敬娶小妾就是為了折磨女人取樂。」
沈清紫臉上悲戚,唇角彎起譏諷的弧度,「他把床笫之私當作對我們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