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逃兵
然而……
無事發生。
這時,突然聽見鄭婆婆驚呼出聲:「兒子!」
「嗯?」沈清棠頓時顧不上許願看過去。
隻見鄭婆婆跌跌撞撞跑到那群倒地的人之間,抱起其中一個,「兒啊!你醒醒!別嚇娘!」
向春雨翻白眼,在背後踢了孫五爺一腳,示意他說話。
孫五爺忙道:「婆婆,你別急!他沒事,就是暈了過去。馬上能醒。」
孫五爺挨個在他們人中上紮了一針,朝季宴時投去幽怨的目光。
王爺,這都自己人,您還下這麼狠的手?
按理說來的大都是武將,不至於這麼多人沒有還手之力。
一來沒防備,二來……他們也不敢還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季十七第一個醒過來,悶咳兩聲,先看向季宴時,見季宴時無動於衷,又看向孫五爺。
孫五爺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季十七便收回目光,看向鄭婆婆,「娘,我回來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儼然哽咽。
鄭婆婆嗚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崔曉雲上前一步,「小叔,你大哥他……」
目光殷切,話卻不敢問完。
季十七避開崔曉雲的視線,「大哥他……為國捐軀了。」
崔曉雲後退一步,月光下,一張臉慘白的沒有半點皿色,也沒有淚。
鄭婆婆嚎啕大哭。
鄭老伯也踉蹌幾步。
沈嶼之忙上前扶著他。
鄭老伯深吸一口氣,闆著臉問季十七,「鄭淩川,我問你,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這山谷要那麼容易尋得,哪還輪的到沈家人安身立命。
他在北川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西城山外有這麼一處地方。
北川也不缺獵戶,數年來也不曾有人到過這裡。
鄭淩川離家數年,音信全無,又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兒子能回來他感動,可他不能害了恩人一家。
季十七既然能出現自然找了個借口,「爹,娘,兒子不孝,當了逃兵。」
他指著地上漸漸都醒來青壯年們,「這些都是我的戰友。」
「什麼?」鄭老伯頓時顧不上懷疑,氣得吹鬍子瞪眼,「你竟然當逃兵?我們鄭家隻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你竟然當逃兵?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鄭老伯左右張望沒找到趁手的工具,乾脆脫了鞋就要過來抽季十七。
季十七沒躲。
鄭婆婆擋在季十七面前,「好死不如賴活著!兒子回來了不好嗎?非得跟老大一樣命喪黃泉你才願意?」
「你讓開!慈母多敗兒!」鄭老伯握著鞋指著鄭婆婆,「若是那些從軍的都跟他一樣當了逃兵,誰還打仗?誰還肯保護咱們大乾咱們百姓?」
「這吃人的世道有什麼好保護的?」鄭婆婆像護小雞的母雞,張開雙臂擋在季十七面前,「我都這把年紀了,說不定哪天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我就希望還有個兒子在跟前給我送終,怎麼了?
要不然,你今天把我們娘倆一塊打死得了!」
「你……」鄭老伯指指老伴再指指季十七,「問你呢!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清棠握拳抵著唇輕咳兩聲。
這彎拐的有點大,閃著她了。
「我們是逃兵,得確定沒有追我們的人才敢回家。結果發現你和娘還有嫂子都沒在家,我們隻能滿北川找你們,還不敢找人問,隻能偷偷摸摸找,我找了好多天呢!」
「昨兒我們準備放棄出城的時候看見你趕著你牛車出了城,結果我們費了一番功夫出城,卻沒找到你。」季十七一臉誠懇,「爹,我們十幾個人找了半天也沒找出你是怎麼消失的。」
「今兒又看見這幾位……」季十七指著沈清棠他們,「從城裡出來和你走了一個方向,我就跟過來了。白天看你們都在山谷裡幹活我沒敢露面。
看見天黑了,才想悄悄回家,沒想到在門口就被人放倒了。」
那還是巧呢!
沈清棠挑了下眉梢,看了季宴時一眼,抱著糖糖轉身回屋吃飯。
向春雨緊隨其後,「你就這麼回來了?不怕他們是壞人?」
「你的意思是你們都壞人?」
向春雨一噎,「你憑什麼說他們和我們是一夥兒的?」
向春雨沒反駁,沈清棠便知道自己猜對了。「逃兵不逃兵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剛才他一定沒暈。也知道他剛才說謊了!」
「嗯?怎麼說?」向春雨沒質疑沈清棠的話,隻是單純好奇。
「第一,據我所知,季宴時隻有感覺到敵意才會動手。他沒看見人就動了手,證明來的這些人裡有武功不錯的。確切地說,得武功很不錯。
所以季宴時下手比平時狠了些,以至於這些人裡有一半是真暈,真暈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季宴時出門看清他們以後就沒再動手,或者動手了也隻是警告他們別靠近小院。而包括鄭淩川在內的練家子就算不敢還手,也不至於被一下打暈。
季宴時不動手,能還手的人不還手,不是一夥的,還能有第二個解釋?」
向春雨:「……」
「你倒是真了解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季宴時。
「還有呢?你說了第一還有第二吧?」向春雨追問。
「第二,季宴時在房間裡就能察覺這麼遠的動靜。」沈清棠伸手點了點自己坐的地方又點了點季十七他們暈倒的位置。
兩者之間間隔最起碼十丈遠。
「他會察覺不到有人跟蹤我們?」沈清棠反問。
剛鄭淩川可是說了,他們是跟著沈家人進谷的。
向春雨:「……」
「還有,我都能看得出來鄭淩川在說謊,孫五爺一個大夫會不知道鄭淩川真暈還是假暈?他沒揭穿鄭淩川隻有一個原因,他們認識。
既然他認識,就證明鄭淩川能到山谷裡來是他提前知情甚至就是他叫來的。
他總歸不會幫敵人圓謊吧?!」
向春雨:「……」
沈清棠看著向春雨又補了一句,「看來你們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