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怠慢
嬸子心裡暗自琢磨著,這溫度和平時喝的那些粥也沒啥太大差別,不就是溫度高了點,慢慢地吹一吹再喝就好了。
不過老太太生了病,沒力氣是真的,指不定端不動這個碗。
可能也是自己平時活兒乾的多了些,手上繭子比較厚,並不覺得很熱,老太太倒是每天有人伺候,什麼活兒也不用幹,手上雖然皺紋不少,倒是比自己的手細膩得多。
不過自己不想費那個事給老太太把湯藥吹涼,要不就放在這裡等著它涼一些好了。
自家男人那裡也不用著急,等一會兒還是沒問題的。
葯放在這裡應該不會出什麼事,自己離開一會兒,去別處散散心也挺好,省得每天面對這兩個病人,尤其是這個愛說嘴,愛計較的,影響心情,長此以往,指不定自己也得生病。
「既然嫌熱,那就晾一會兒,一會兒你覺得溫度合適了,再喝怎麼樣?」
老太太有些不樂意,那幹嘛把自己這麼早叫起來,還不能直接吃,要是自己睡過去,葯直接放涼沒有效果又耽誤下次吃藥可怎麼辦。
「你是衙役找來專門照顧我的,如此怠慢病人,等著衙役來了我就跟他說換一個人,我對你很不滿意。」
嬸子突然有些慌,這可是一天五文錢的活計,不能讓給別人,這人真難伺候。
「老太太你可別瞎說,我什麼時候怠慢你了,我辛辛苦苦拿著葯過來,你說它燙,放一會兒晾涼一些也正常吧。」
老太太可不管別人樂不樂意,隻要自己開心最重要,而且現在身上難受的緊,想著快點喝進嘴裡,應該能好受一些。
「我想現在就喝,一會兒我指不定睡著了,你幫我吹涼。」
嬸子聽著這話心裡彆扭,雖說是拿了錢,可這老太太也慣會使喚人了,果然是做婆婆做久了,她們家的兒媳婦一定不好過。
自己又不是她家裡人,說話跟下命令似的,擱誰能樂意聽,也不道個謝,欠她似的。
本想跟她掰扯幾句,這老太太嘴皮子厲害,說一句有十句等著,指不定越來越生氣,算了,為了五文錢忍一忍好了。
端起碗來,呼呼幾下,吹去表面那層熱氣,沒有那個耐心慢慢吹,蒸騰的熱氣熏著眼睛,有些睜不開,乾脆閉著眼睛繼繼續。
感覺差不多可以進嘴的溫度,準備遞給老太太。
「可以喝了,自己能拿著嗎?」
老太太覺得手上沒什麼力氣,可還是想要自己喝,對面這人幹活兒實在太糙,一點兒不合心意,跟老大媳婦兒比差遠了,怕她直接一碗給自己灌進去。
伸出手,準備接碗,有點顫顫巍巍,不過好在拿住了。
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感覺沒有那麼燙,不過還是不能大口直接喝,慢慢地吹了幾口氣,小口小口喝起來。
喝完葯,整個人出了一身汗。
這麼熱的天氣,大日頭照著,汗水止不住地從額頭、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衫,讓人渾身黏膩不堪,難受得要命。
隻聽老太太有氣無力地說道:「哎,你來幫我擦擦汗吧,然後再扶著我去解個手。」
話音剛落,沒等這邊有所回應,她又緊接著補充道:「哦,對了!還有啊,你去跟牛小妮兒說一聲,讓她過來給我號號脈,看看吃了這葯到底有沒有效果。」
聽到這話,嬸子不禁暗自腹誹起來。
心想這人可真能折騰,一會兒要人幫忙擦汗,一會兒又要扶著去解手,這些倒也罷了,居然還指使自己去叫牛大夫給她號脈。
且不說那牛大夫整日裡忙前忙後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單就憑她和牛大夫之間的關係,也不該這般隨意使喚人家呀。
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對牛大夫做了什麼,不過看她倆的關係,就知道,她平日裡對牛大夫可不怎麼樣呢,如今分了家隻不過是口頭上的阿奶罷了,其實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再者說了,這才剛剛吃過葯沒多久,哪能這麼快就看出藥效來?一天號一次脈已經算是很頻繁了,正常情況下,明天自會有人前來給她號脈的,何必如此急不可耐地使喚他人呢?
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想要隨心所欲地支使別人,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老太太我先給你擦擦汗。」
一般送病人來,都會有個包袱,常穿的衣服,常用的物品,她居然隻有一副擔架。
嬸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能吧,怎麼說她家裡不可能隻有她一個人,嘴裡又是兒媳婦兒,又是兒子孫子的,連個常用的東西都不給帶嗎?
老太太伸出手指指了指,「你是要找那個嗎?」
非常不起眼的一個小小的破舊包袱映入眼簾。
當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之後,映入眼簾的不過就是簡簡單單的幾塊布和一隻豁了口的碗罷了。
那幾塊布隨意地堆疊在一起,顏色灰暗且顯得有些陳舊,上面還沾染著一些污漬和灰塵,看上去實在不怎麼乾淨。
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右手輕輕拎起其中的一塊布。
這布料摸上去質地粗糙,還有些微微發硬,彷彿已經歷經了無數次的使用與磨損。
隨著他緩緩提起這塊布,一些細微的塵土從布上飄散開來,在空中形成一小片淡淡的塵霧。
這……算了,也還能用,畢竟最近也不好洗衣服,水都用來喝也是不夠的。
抖了抖布上的灰,就給老太太擦了擦汗,擦完了臉又擦後背,布子擰了擰,滴出來的水在地上砸了一個小坑出來。
大熱天的就得多喝水才行,本來就病著,可別再虛脫了,一會兒都弄完了給她喂點水。
「老太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身上乾爽很多,再也不是黏黏膩膩的感覺了,心情都好了不少。
「嗯,還不錯。」
「那我帶你去解手。」
嬸子直接張開一隻胳膊,把老太太圈在裡面,夾緊,這樣她就可以不用自己使很大的勁兒也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