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班師回朝
翌日。
南詔的硝煙終是散盡。
因蘇暮揚拒絕暫代滄州刺史一職,晏時敘便命溫執言總督瀾滄二州軍政,安撫民心,重建秩序。
由陳震協助溫執言肅清殘餘抵抗勢力,並負責押解南詔重要俘虜宗室進京。
而晏時敘自己,則親率大軍,攜蘇暮揚、羅雲梡、蘇湛嶽等功臣及部分南詔歸降官員,踏上了班師回朝的凱旋之路。
這一路,旌旗蔽日,鐵甲鏗鏘。
沿途州府百姓聞訊,無不扶老攜幼,簞食壺漿,夾道相迎。
歡呼聲、激動聲匯成滾滾洪流,淹沒了馬蹄踏過官道的聲響。
大晏皇帝的威名與功績,隨著這支得勝之師的北歸,傳遍了每一寸山河。
京城,早已是萬人空巷。
百姓們翹首以盼,隻為能一睹天子聖顏,一睹那蕩平南詔、為大晏雪恥的虎賁雄師。
皇城之上,剛出月子的溫梨兒在宮人的簇擁下,憑欄遠眺。
她今日穿了一件格外華貴的吉服——那是一件用上等雲錦裁製的杏色宮裝。
衣料本身泛著柔和溫潤的光澤,彷彿初春的暖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上用金線、銀線及各色綵線以繁複的妝花工藝織就的大朵大朵盛放的牡丹紋樣。
牡丹花瓣層疊舒展,富貴雍容,栩栩如生,或含苞或怒放,間以翠葉纏繞,從肩頭、前兇一直蔓延至下擺。
行走間,那杏色的底襯柔和了牡丹的艷麗,金線銀線在光線下流轉生輝,襯得她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明亮了幾分。
梟梟興奮地扒著欄杆,小臉通紅。
淼淼被乳母抱在懷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下方人山人海。
天天被晏時琅舉著跨坐在他的肩頭,看著遠處逐漸靠近的軍隊,嘴角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至於兩個才滿月的孩子,則被留在了碧璽宮,由奶娘照看。
溫梨兒的手心微微汗濕,目光緊緊鎖在遠方揚起的煙塵上。
來了!
震天的號角聲穿透雲霄,宣告著王師的歸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獵獵作響的「晏」字龍旗與象徵皇權的九旒大纛。
緊接著,是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整齊隊伍。
士兵們雖風塵僕僕,甲胄上猶帶徵塵,甚至不少還帶著傷。
但那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與得勝歸來的昂揚意氣,令人心潮澎湃。
隊伍最前方,晏時敘一身玄色金紋龍鱗甲,胯下神駿烏騅馬,身姿挺拔如松。
陽光落在他俊朗卻更顯堅毅深邃的面容上,耀眼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目光如炬,掃過巍峨的城門,掃過歡呼的人群。
最終,精準地鎖定了城樓之上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四目相接,隔著喧囂的人潮,千言萬語已在不言中。
溫梨兒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嘴角卻高高揚起,綻放出一年來最明媚、最真切的笑容。
她置於腹前的雙手緊緊握著,低聲自語:「你平安回來了……真好。」
緊隨晏時敘之後,是同樣意氣風發的蘇暮揚。
他在鎮南關換下了那身彆扭的南詔龍袍後,便穿回了自己最愛的雲錦華服。
是他最愛的白色,加之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手裡還搖著一柄玉骨摺扇,對著兩側歡呼的百姓頻頻揮手,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婦面紅心跳。
他身旁,是傷勢已愈、精神矍鑠的羅雲梡和蘇湛嶽。
大軍並未入城擾民,而是在城外指定校場駐紮休整。
晏時敘則率主要將領及歸降官員,在禁衛軍開道下,緩緩穿過沸騰的朱雀大街,直抵宮門。
宮門大開,禮樂齊鳴。
晏時敘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拋給迎上來的親衛。
他一步步踏上丹陛,那身經百戰的帝王之氣,形成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場,讓喧天的歡呼都為之屏息了一瞬。
百官叩拜,萬民叩拜,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之聲直衝雲霄,震得宮闕簌簌。
然而,這天地間最尊貴的帝王,此刻眼中唯有那城樓之上,杏黃宮裝、牡丹盛放的身影。
他腳步未停,甚至越過了跪在最前方的宗室親王和內閣重臣,徑直朝著通向城樓的禦階走去。
那迫切的姿態,毫不掩飾。
城樓上,溫梨兒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看著他一步步逼近,看著他深邃眼眸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愫和風塵。
終於,晏時敘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
一年分離,三百六十五個日夜的煎熬擔憂,此刻都化作了柔情蜜意。
「梨兒……」
晏時敘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更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
隻這一聲呼喚,溫梨兒強忍多時的淚水終於決堤。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禮儀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不顧周圍無數雙眼睛,不顧帝王的威儀,像一隻歸巢的乳燕,一頭撲進了他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阿敘……」
她第一次如此喚他,柔軟地撞進了晏時許的心裡。
「你回來了……真好。」
她緊緊環抱著他的腰身,彷彿要將自己嵌入他的骨皿之中,汲取那份溫暖和安全感。
晏時敘毫不猶豫地緊緊回擁住她,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碎。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帶著淡淡梨香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讓你擔心了。」
梟梟在一旁興奮地蹦跳著:「父皇!父皇!」
天天雖被晏時琅抱著,小臉依舊綳著,但眼底有絲絲亮光。
淼淼則好奇地看著緊緊相擁的父母,也怯生生的喊了一聲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