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罷不能

第402章 梟梟離家出走

  

  五年後……

  暮色四合,巍峨的宮城被夕陽染上一層熔金般的暖輝。

  琉璃瓦流淌著靜謐的光澤,朱紅宮牆在漸深的陰影中更顯肅穆莊嚴。

  飛檐下的銅鈴,偶爾被晚風撥弄,發出幾聲細碎空靈的輕響,襯得整個宮闕愈發深沉寧靜。

  然而,這莊重祥和的氛圍,在踏入鳳梨宮的瞬間便被打破。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口。

  已過而立之年的帝王靜立在殿心,身姿依舊如松柏般挺拔。

  他一襲玄色常服,金線綉制的蟠龍暗紋在殿內燭火下若隱若現,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背脊。

  五載光陰沉澱,他周身散發的威儀愈發內斂深沉,眉宇間那份掌控天下的從容氣度,此刻卻被一抹寵溺和無奈取代。

  他環抱著懷中嚶嚶哭泣的溫梨兒,柔聲安撫著什麼。

  又不時垂下腦袋,吻去她眼角的淚珠。

  五年時光似乎格外眷顧她,容顏清雅依舊。

  天水碧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宛如初春枝頭含露的梨花。

  雲鬢輕挽,僅簪一支素雅的白玉步搖,更添幾分素雅韻味。

  隻是此刻,那雙慣常含笑的杏眸盈滿了驚濤駭浪般的情緒,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滾落。

  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黏連在一起,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她的手中,死死攥著一封信箋。

  那信紙已被她捏得起了皺褶,上面是尚顯稚嫩卻一筆一劃寫得異常工整的字跡,行文清晰,條理分明。

  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宮牆外廣闊天地的熾熱嚮往。

  以及一股不容置疑、初生牛犢不怕虎般的執拗。

  ————————————

  父皇母後膝下敬稟:

  兒臣梟梟,誠惶誠恐,百拜叩首。

  雙親見此手書之時,兒臣……恐已身離宮闕矣!

  伏乞父皇母後暫息雷霆之怒,莫要憂心如焚!

  尤懇母後珍重鳳體,萬勿垂淚!

  兒臣鬥膽揣測,母後定又珠淚漣漣矣,父皇快請速速勸慰……

  兒臣深知,此等行徑,實屬忤逆不孝。必令高堂懸心,五內如焚。

  然則,兒臣兇中似有星火燎原,晝夜不息,終至按捺難平!

  父皇昔日常訓導兒臣:讀萬卷書,終須行萬裡路。

  兒臣於深宮書齋之內,典籍史冊雖覽遍……

  江湖軼聞、山川形勝、風物人情雖耳聞……

  然此皆不過紙上煙雲、他人唇舌。

  兒臣之心魂,早已振翅欲飛,神遊八荒!寰宇之大,兒心向之!

  兒臣欲親睹書中「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之蒼茫雄渾,果如其言否?

  江南煙雨樓台,是否真若水墨氤氳,恍若仙境?塞北駿馬,當真能追風逐電,蹄踏流星?海上驚濤,確乎可捲起千堆霜雪,聲震霄漢?

  兒臣欲親眼觀瞻父皇母後所創之太平盛世,是何等煌煌氣象!

  欲聞閭閻巷陌間百姓生計之音;欲品四方風物之奇味;欲訪江湖草澤之中身懷絕技之異士奇人。

  兒臣欲知,宮牆之外,天高地迥,究竟是何等開闊!

  此念如春草蔓生,盤踞兒心,日益瘋長,再難遏抑。

  兒雖齒齡未及九歲,然琅郡王叔武功蓋世,梁王叔氣宇軒昂,雄雄亦少年英武。

  得此三位護持左右,定保兒臣無虞。

  況兒臣亦隨琅郡王叔習得些許拳腳,斷不至成為累贅!

  兒臣非不眷戀父皇母後深恩,亦非不念手足情深。天弟、淼妹、昭妹、暮弟,兄必思念汝等!

  唯思忖,若永困於雙親羽翼之下,兒終為需人庇護之稚子。

  兒臣欲出樊籠,歷風霜,經世事,以期真正成人!

  他日,方能稍盡綿薄,輔弼父皇,守護大晏,守護吾家!

  父皇常言:好男兒志在四方。兒臣此行,正是去尋兒心中之「四方」!

  懇請父皇母後,垂憐成全兒臣這點微末「癡心」!

  兒臣必時時心繫宮闕,遙祝雙親安康。亦當謹言慎行,絕不輕涉險地。

  待兒遍歷江湖精彩,學得些許安身立命之能,定當早日束裝歸京,於父皇母後膝前,細細稟陳此行所見所聞,山川風物!

  萬望勿遣人追尋,亦請莫為兒臣過慮傷懷。江湖路遠,兒心永系丹墀。

  山水迢遞,終有歸期。

  不孝兒梟梟泣皿再拜謹上

  ————————————

  信紙最末,墨跡稍顯淩亂,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旁邊又添了數個小字:

  母後息怒!歸來當奉時新果餌為獻!

  溫梨兒看著末尾那個故作輕鬆的笑臉和點心承諾,眼淚又一次撲簌簌地直往下掉。

  她擡起頭,小拳頭就捶在了晏時敘堅實的兇膛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

  「九歲不到!他就敢……他就敢留書出走!」

  「他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他才多大啊!都是你!都是你平日裡總跟他講什麼江湖軼事,什麼山河壯麗!把他心都講野了!」

  溫梨兒一邊捶一邊哽咽著控訴,眼淚把信紙都打濕了一角。

  晏時敘挨著並不疼的拳頭,聽著妻子的哭訴,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他當然知道梟梟趁天黑跑路這事——

  梟梟和雄雄那點小心思,還有琅郡王和梁王這幾日的準備,哪裡瞞得過他?

  他也暗中做了些安排。

  晏時敘伸手包住溫梨兒捶打的小拳頭,將她摁回自己懷裡,溫聲安撫道:

  「梨兒,莫急,莫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解釋道:「朕知道這事。也……派了暗衛一路跟著他們四人。都是頂尖的好手,絕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梟梟和雄雄有這份闖蕩的心氣,未必是壞事。有他們兩位王叔在,又有暗衛護持,讓他出去見識見識,磨礪一番,也好。」

  溫梨兒被他圈在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和保證,捶打的力道漸漸小了。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抽抽噎噎道:

  「你說得輕巧!他們倆那麼小……外面刀光劍影,人心叵測……萬一……萬一……」

  「沒有萬一。」

  晏時敘語氣堅定,帶著帝王的掌控力。

  「朕向你保證,他們定會平安歸來,帶著看過的『世界』回來。」

  「你就當……放一隻小鷹出去學飛了。我們在這裡,等他回家。」

  溫梨兒靜靜靠著他,雖然依舊擔憂,但丈夫的保證和那封透著兒子強烈渴望的信,讓她憤怒之餘,又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隻是緊緊攥著信紙,將臉埋回晏時敘的兇膛,悶悶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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