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罷不能

第358章 留柳晴在碧璽宮

  

  溫梨兒刻傾身向前,聲音充滿關切。

  「快起來。萬安,你的傷還未好全,不必行此大禮。」

  她示意宮人上前攙扶。

  可萬安卻微微側身避開宮人的手,再次以額觸地,聲音哽咽:

  「奴才萬安,謝娘娘天恩。娘娘為奴才慘死的家人收殮厚葬,又安排幼弟跟著表少爺一起讀書……此恩此德,奴才當牛做馬,也難報萬一。」

  溫梨兒看著他卑微而充滿感激的模樣,再看他身邊那抖得如同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的柳晴,心中酸楚難當。

  這一切的源頭,皆因儂智高為了抓她而引發的皿腥報復……

  這份所謂的「恩情」背後,是柳家五條無法挽回的生命,和眼前這兄妹二人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傷。

  「萬安……」她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沙啞。

  「起來說話。本宮說過,這一切,是本宮……欠你們柳家的。」

  她再次示意宮人:「賜座。」

  宮人們迅速搬來兩個厚實的錦面綉墩。

  萬安這才在宮人的攙扶下,忍著腿上的劇痛,艱難地起身,慢慢挪坐到綉墩上。

  柳晴見兄長起來,也想順著宮女攙扶的力道起身,但她第一次踏入這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深宮,;

  第一次置身於如此金碧輝煌、威嚴深重的殿堂;

  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天家貴人。

  害怕早已讓她渾身虛脫,雙腿軟得如同棉花。

  攙扶她的宮女用了些力,竟一時都沒能將她扶起。

  溫梨兒對秋影使了個眼色。

  秋影會意,立刻上前,動作輕柔地扶住柳晴的胳膊,穩穩地將她扶起,安置在另一個綉墩上。

  柳晴的腦袋幾乎要埋進兇口,雙手死死地絞著素色的衣角,指節泛白,呼吸急促而細碎。

  溫梨兒放緩了聲音,盡量讓語氣顯得溫和無害,關切地詢問:

  「你們在溫府住得可還習慣?傷勢恢復得如何了?柳參那孩子,可還好?」

  萬安恭敬回稟:「回娘娘。溫大人和夫人待奴才兄妹恩重如山。不僅延請京都最好的名醫為奴才和晴兒診治,更在衣食住行上關懷備至,無微不至。奴才這條賤命,托娘娘和溫府的福,算是撿回來了。隻是這左腿……」

  他輕輕按了按膝蓋,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筋骨受損,怕是落下些殘疾,行走略有不便利,但日常當差尚可支撐,已是大幸。至於幼弟柳參……托娘娘洪福,在溫府一切安好。溫大人親自過問他的學業,表少爺也待他親厚。參兒懂事,讀書很是用功刻苦,說是將來要考取功名,報答娘娘和溫家的大恩。」

  說到弟弟,萬安臉上露出了笑容。

  溫梨兒聞言,心中稍安,目光再次轉向那個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少女。

  「這位便是柳晴姑娘?」

  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如同羽毛拂過。

  柳晴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呼吸瞬間變得更加急促,肩膀向著兄長的方向靠去。

  萬安看著她這驚弓之鳥般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和深深的無奈。

  「娘娘恕罪。晴兒她……自那日慘禍之後,便受了極大的驚嚇,心神俱損。整日裡驚悸不安,不敢見生人,夜裡更是噩夢連連,時常驚醒哭喊。湯藥也吃了不少,可……收效甚微。」

  他聲音低沉下去,有些窘迫。

  「奴才……奴才今日鬥膽帶晴兒進宮覲見娘娘,實是有一事相求,懇請娘娘開恩。」

  溫梨兒心中其實已隱約猜到幾分,她看著柳晴那脆弱不堪的模樣,柔聲道:「你說。」

  萬安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抓住膝蓋,支撐著又要離座跪下。

  花斬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手掌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下跪的動作。

  萬安掙紮了兩下,未能掙脫,急得臉色通紅。

  溫梨兒溫聲開口:「萬安,本宮說了,你腿腳不便,無需再跪。有何請求,但說無妨。」

  萬安這才垂下頭,將脊背彎得極低,幾乎成九十度。

  「娘娘。奴才自知身份卑賤,又身有殘缺,此生別無他念,隻願在碧璽宮為娘娘當牛做馬,至死方休。」

  「然……然晴兒還小,又心神俱損。奴才……奴才實在不放心將她獨自留在宮外。」

  「所以……奴才今日鬥膽,帶著晴兒來懇求娘娘……懇求娘娘開恩垂憐。能否……能否收留晴兒在碧璽宮做個最末等的粗使宮女?」

  「她會灑掃庭院,漿洗衣物。」

  「隻要能留在宮裡,讓奴才……能時常照看她一二就好!求娘娘開恩。」

  他說完,頭埋得更低,彷彿要將自己縮進塵埃裡。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柳晴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她似乎連稍微大一點喘氣都不敢,也憋得一張小臉通紅,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溫梨兒完全理解萬安的擔憂。

  溫府再好,終究是客居。

  心神受損的女孩,在陌生的環境裡,那份恐懼和孤獨隻會被無限放大。

  而在這深宮之中,在自己親哥哥的眼皮底下,或許……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她站起身,在秋影的攙扶下,極其緩慢地走向柳晴。

  隨著她的靠近,柳晴的身體繃緊到了極限,彷彿下一秒就要彈跳起來逃跑,卻又被巨大的恐懼釘在原地。

  「柳晴,別怕。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

  柳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擡起了頭,動作無比僵硬。

  那是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五官清秀,眉目間依稀能看出與萬安有幾分相似,正是豆蔻年華應有的模樣。

  隻是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杏眼裡,此刻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驚恐和無措,如同被獵人逼到絕境、無處可逃的幼鹿。

  溫梨兒伸出手,動作輕柔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柔軟又溫和。

  「這碧璽宮,是本宮的地方。在這裡,沒人能再傷害你。你哥哥也在。」

  她收回手,目光轉向萬安。

  「本宮……準了。就讓柳晴留在碧璽宮,做本宮身邊的二等宮女。由青竹親自帶著她,慢慢熟悉宮規和事務。青竹心細穩重,會好好照拂她的。」

  萬安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感激的話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用力掙脫花斬下意識再次想摁他的手,幾乎是撲倒在地,額頭重重地、連續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奴才……奴才謝娘娘大恩大德!奴才……奴才……」

  他泣不成聲,唯有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柳晴見兄長如此激動地跪地磕頭,也不敢再坐,慌忙跟著滑跪下去,額頭抵著地面,與兄長靠在一起。

  溫梨兒看向秦嬤嬤。

  「嬤嬤,你去為柳晴姑娘安排一處安靜的住處,離萬安近些。日常用度,一應比照二等宮女的份例,再添置些厚實保暖的衣物被褥。她初來乍到,又受了驚嚇,萬事多照應些。」

  「是,娘娘,老奴明白。」

  秦嬤嬤恭敬應下,看向柳晴的眼神也充滿了憐憫。

  她走上前,聲音盡量放得溫和:「柳晴姑娘,隨老奴來吧。」

  柳晴茫然地擡起頭,看向兄長。

  萬安含著淚,用力朝她點頭,眼中帶著鼓勵。

  柳晴這才咬著毫無皿色的下唇,怯生生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緊緊跟在秦嬤嬤身後。

  溫梨兒又看向情緒難以平復的萬安:「你也下去好好歇息吧。身體是根本,務必養好了再來當值。本宮這裡,不缺你這一兩日。」

  「奴才……奴才遵旨!謝娘娘體恤!」

  萬安在宮人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

  他努力挺直佝僂的背,想讓自己走得平穩些。

  但那條傷腿依舊拖累著他,使得他的背影看起來既卑微又倔強。

  溫梨兒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窗外,深秋的風掠過庭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下。

  此時此刻,溫梨兒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今日的心軟,會在將來造成多大的困擾。

  今日卑微怯弱的少女,來日也可以盛氣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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