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溫梨兒給出的龍佩
對上溫梨兒那雙清澈眸子裡毫不掩飾的擔憂,文婉琴心中微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與期盼。
「多謝皇貴妃娘娘掛心。臣女並非歸家。我會……隨同顧郎,連夜啟程,前往北地蹇州太原府。太原府離京千裡,民風淳樸,無人識得舊事,足以安身立命。」
顧……郎?
溫梨兒的小嘴再次張成了「O」形,她下意識地飛快轉頭,小心翼翼地覷了眼皇上的神色。
後宮妃嬪有情郎,還要跟著情郎跑路?
這……皇上……不生氣嗎?
晏時敘神色自若,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一看便知他對「自己的」女人即將隨他人遠走高飛一事毫不在意。
晏時敘的目光掃向身後的永泰。
永泰會意,立刻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錦盒上前,恭敬地呈到文婉琴面前。
「文姑娘,這是陛下給您的賞賜,請您收好。」
他輕輕打開了盒蓋,給文婉琴過目。
盒內之物在宮燈下清晰可見。
一份蓋著玉璽大印、可在整個大晏境內暢通無阻的通行文書;
以及……厚厚一沓大額銀票!
粗略一瞥,至少有二十萬兩!
文婉琴的心猛地一跳,連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與顧郎前去蹇州,最缺的便是銀錢。
顧郎出身貧寒,唯一的收入也就是朝廷俸祿。
而她雖家族殷實,但當年她不願進宮,父親母親擔心她惹出什麼事來,並沒有給她銀錢。
而她的錢財,隻有這些年在皇宮裡存下的。
有這筆巨額錢財,往後她和顧郎的日子自是不必拮據。
文婉琴不再猶豫,深深拜伏下去,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面。
「臣女……叩謝陛下天恩!!陛下隆恩,臣女沒齒難忘。」
晏時敘擡手虛扶:「平身。你心思縝密,行事周全,於肅清宮闈、維護皇室皿脈純凈一事上,立有大功。此乃你應得之賞。」
「謝皇上。」
晏時敘此刻隻是念其功勞,隨手賞賜一筆足以保障她下半生富足的銀錢。
然而,他全然未曾料到,若幹年後,這筆銀錢會以另一種方式迴流國庫,且源源不斷。
一起在深宮這些年,溫梨兒與文婉琴真正熟悉起來也不過是這半個月。
眼看她即將遠行,溫梨兒心中湧起些不舍,下意識地也想送她點什麼。
溫梨兒擡手摸向髮髻,發間隻簪著一支她極珍愛的鎏金梨花簪。
那是皇上所贈,她沒捨得取下,轉而褪下了自己腕間一對瑩白無瑕的羊脂白玉鐲,遞了過去。
「文姑娘,這對鐲子送給你。」她聲音軟糯,帶著真誠。
文婉琴並未推拒,她將裝有文書銀票的盒子交給素錦,然後雙手恭敬地接過這對玉鐲。
「謝皇貴妃娘娘賞賜,婉琴必當珍藏。」
溫梨兒點頭,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腰間。
她順手就將那塊玉佩解下來,遞向文婉琴。
「這個也送你!」
文婉琴躬身欲接,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那塊玉佩的瞬間,手猛地縮了回來。
「皇貴妃娘娘,此物太過貴重,臣女萬萬不敢承受。」
溫梨兒見她不肯收,乾脆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玉佩直接塞進了文婉琴手裡。
「一塊玉佩而已,拿著拿著!別跟我客氣!」
玉佩入手溫潤,質地非凡,但此刻在文婉琴手中卻彷彿重逾千鈞,讓她捧著也不是,放下更不敢,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一旁的晏時敘目光掃過那塊玉佩,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無奈,隨即化作縱容。
他揉了揉溫梨兒柔軟的發頂,對文婉琴道:「既是梨兒真心贈你,你便收下吧。此物……或許於你和顧卿前路,有些用處。」
皇上親口發話,文婉琴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拜謝。
「臣女……謝皇貴妃娘娘厚賜!謝陛下恩典!」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貼身收好。
溫梨兒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隨手塞出去的這塊玉佩,正面看隻是玉質絕佳、雕工古樸。
但若將其倒轉,借著清亮的月光細看,便能看到一條威嚴霸氣的五爪金龍盤踞其上!
倒龍——龍到。
此種形制的龍佩,帝王通常隻賜予極少數肱骨重臣或於國有大功者。
持有此佩,文婉琴與顧謹修無論行至大晏疆域何處,遭遇何難事,皆可憑此龍佩得到當地官府相助。
文婉琴再次與帝妃告辭後,登上馬車。
她撩開車簾,深深地回望了溫梨兒一眼,朝她揮手。
待車簾落下,隔絕了宮牆內外兩個世界。
車輪轆轆,載著文婉琴駛向宮牆之外,駛向屬於她自己的、充滿未知卻也充滿自由的新生。
溫梨兒不由地向前追了兩步,朝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用力揮手。
清亮的眸子裡映著月光,也映著不舍,直至那馬車完全融入深沉的夜色。
晏時敘一直注視著她,將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嚮往盡收眼底。
他眸光微沉,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梨兒……可是在羨慕她?」
溫梨兒下意識地點點頭。
宮外的世界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可以遊歷大好河山,可以看遍山川大海。
可很快,她猛地意識到不對。
慌忙擡頭,對上晏時敘深邃難辨的眼眸。
求生欲瞬間爆棚,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怎麼可能羨慕文姑娘!臣妾能在宮裡,日日陪伴陛下,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心裡隻有歡喜!宮外的生活與皇上和孩子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真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無比真誠。
晏時敘看著她慌亂辯解的小模樣,眼中那點危險的光芒終於被笑意取代,還夾雜著一絲疼。
他收緊了手臂,下頜輕輕蹭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種妥協的溫柔。
「往後每個月,朕允你出宮兩次如何?或省親,或遊玩,隨你心意。」
溫梨兒猛地從他懷裡擡起頭,一雙杏眼睜得溜圓,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陛……陛下?您……您剛剛說什麼?臣妾沒聽清……」
晏時敘看著她這副呆樣,故意闆起臉,哼笑一聲.
「既沒聽清,那便當朕不曾說過吧。」
「聽清了!聽清了!」
溫梨兒激動得一把摟住晏時敘的脖子,又笑又跳,像隻歡快的小貓兒。
「臣妾聽得清清楚楚!陛下金口玉言!不能更改哦!」
一個月兩次!一年就是二十四次呢!
她踮起腳尖,在晏時敘的側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陛下對臣妾真是太好了!臣妾好愛好愛你!」
晏時敘垂眸,看著她熠熠生輝的小臉。
他收緊手臂,無奈地嘆息一聲。
日復一日地拘在這深宮之中,困於碧璽宮那一方小天地,縱有萬千寵愛,也是委屈她了。
兩人身後,隱在角門陰影處的永泰和張司成默默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感慨。
永泰:陛下待娘娘,當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張司成望著月光下相擁的帝妃身影,那毫不作偽的親昵與溫情,讓他這素來冷硬的心腸也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或許……娶個知心知意的媳婦,守著一個小家,過些平淡安穩的日子,也未嘗不好?
這個念頭一起,張司成恨不得現在就去娶個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