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嘉禾郡主死了
此求和之舉,時機突兀,條件優渥至極!
武王與羅大將軍反覆推演,皆認定此必出自西虞那位神鬼莫測之軍師手筆!
自此人現身,大晏軍攻勢便如陷泥沼,寸步難行,傷亡慘重。
其堅壁清野,深溝高壘,已將殘存國土守得固若金湯。
值此膠著之際,西虞拋出此等厚利,時機之精準,條件之巧妙,絕非西虞昏聵國主所能為!
必是那軍師審時度勢,行此以退為進,估計是圖謀東山再起之緩兵毒計。
……
晏時敘將戰報拍於禦案之上,指節無意識地重重叩擊著紫檀案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目光掃過幾位臣子,聲音低沉:「西虞此番求和,諸卿以為如何?」
城王率先出列,眉宇間儘是冷厲:
「皇兄!臣弟以為,此乃西虞包藏禍心之舉!」
「割讓三城,看似誠意,實則是棄卒保車,既可暫緩我軍鋒芒,又能示弱麻痹我軍心;」
「獻上珍寶,名為贖罪,實為利誘,意圖消磨我軍進取之志;」
「至於和親……」
他冷哼一聲:「更是赤裸裸的緩兵之計!名為結親,實為拖延時日,使其得以喘息,暗中積蓄力量!」
「一旦允其求和,無異於縱虎歸山!」
「假以時日,有那『鬼面軍師』在幕後運籌帷幄,西虞死灰復燃,捲土重來,絕非危言聳聽!」
羅雲梡沉聲附和:「城王殿下所言極是!那軍師用兵如鬼,詭譎難測。」
「我軍將士浴皿奮戰近五年,方得今日之局。若就此議和,半途而廢,豈非前功盡棄?更恐養虎為患!」
「末將以為,當拒其國書,一鼓作氣,犁庭掃穴!」
幾位主戰的大臣紛紛點頭,神情激憤。
臨王卻眉頭深鎖,面露憂色:
「皇兄,諸位大人,西虞主動求和,國書言辭懇切,條件豐厚異常。」
「若斷然拒絕,恐失天下人心,令四方屬國寒心,道我大晏窮兵黷武,不給降路。」
「且西虞雖殘,困獸猶鬥,若繼續強攻,我軍將士傷亡必重,國庫消耗亦是巨大。」
主和派大臣也低聲議論,認為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得三城、巨資與臣服,也算體面收場,可減輕國力損耗。
謙郡王眉心微擰,嚴肅道:「可若允其求和,則確如城王弟所言,縱虎歸山!那軍師一日在西虞,便一日是我大晏心腹大患!此誠兩難之局!」
「……」
「……」
「……」
眾人爭論不休,僵持不下。
禦書房內,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直沉默的蘇暮揚,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溫潤的羊脂玉佩。
他擡眸掃過爭執的眾人,最終落在禦座之上,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陛下,臣以為……」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求和之議……我們應當即刻應下。」
啊?
眾人齊刷刷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連禦座旁,晏時敘那習慣性敲擊紫檀桌面的手指,也驟然停頓在半空。
蘇暮揚神色自若,迎著無數道驚疑不定的視線,從容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把素雅的竹骨摺扇。
手腕輕抖,「唰」地一聲脆響,扇面如雲般展開。
他隨意扇動兩下,再一次開口,激起千層駭浪:
「臣敢斷言,那位攪動兩國風雲、令武王爺亦束手無策的『鬼面軍師』,此番……定然就藏身於這西虞的和親隊伍之中。」
「什麼?!」
「這怎麼可能?!」
「蘇侯爺何出此言?!」
禦書房內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與質疑聲此起彼伏。
蘇暮揚對滿室的嘩然置若罔聞,手中摺扇輕搖。
「陛下,諸位大人,請細思。此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將一場敗局生生扭轉為求和契機的驚世之才,他費盡心機布下此局,所求者,豈會僅僅是苟延殘喘?」
「他定是料定我大晏君臣必為此議和條件爭執難決!」
扇面微微一合,復又展開,指向虛空。
「而和親,便是他精心鋪設的、直入我大晏心臟——京城的最佳通路!」
蘇暮揚的聲音陡然轉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攪亂我大晏京都這看似平靜實則深不可測的渾水,甚至……伺機接近天聽,染指中樞,方是此獠真正的目的!」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絕計!
想當初,他自己也曾用此計顛覆南詔,焉能不識其中門道?
然而,蘇暮揚這話音尚未在眾人心中完全炸開——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所言,禦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度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小內侍面無皿色,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撲倒在地,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利變調:
「陛……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帶人圍了太平公主府!」
「裡面……裡面打殺聲一片!剛……剛傳來消息……嘉禾郡主她……她歿了!!!」
「什麼?!」眾人皆驚。
「嘉禾郡主?!」
「太平公主的幼女?!」
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禦書房內所有人,包括高踞禦座的晏時敘,也猛地驚立而起。
嘉禾郡主和昭昭同齡,年僅五歲、備受太皇太後和太後寵愛……
隻是太子為何突然圍太平公主府?
晏時敘立馬就想到了今日的馬場變故。
此事與皇姐有關?還是說,與嘉禾有關?
他大步朝外走,羅雲梡、蘇暮揚以及臨王幾人忙跟上。
至於其他大臣,卻是不敢一同跟去公主府的。
此事關係皇室宗親,還死了一位郡主。
明日的朝堂之上,怕是要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而他們那位剛剛被冊立不久的太子殿下……
他這儲君之位,還能坐得穩嗎?
幾位老臣交換著驚懼的眼神,喉頭滾動,冷汗涔涔,不敢再深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