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此恨綿綿無絕期
唐灼隱姓埋名,甘願做一個大字不識、身份低賤的村婦,隻為蟄伏待機,伺機復仇。
然大晏武王武功深不可測,尋常刺殺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整整五年,她竟找不到一絲機會。
就在她焦灼之際,一個意外的發現,讓她看到了希望。
那便是西潼關落日鎮玉蘭村的花家三子——花無常。
一日唐灼上山,親眼目睹花無常拉弓射箭,那箭矢的射程竟遠超普通弓箭兩倍有餘!
花無常以打獵為生,憨厚木訥。
唐灼稍加試探便得知,他手中的弓箭竟是他自己親手製作。
不僅如此,他還能製作各種精巧的農具、刀具、傢具,心思奇巧,彷彿天生一雙點石成金的妙手。
村人見識短淺,隻道他是個好獵手,不識其能。
唐灼刻意接近,花無常毫無防備。
一來二去,唐灼震驚地發現,無論何種兵器交到花無常手中,他都能將其改良得威力倍增!
甚至隻需給他一張圖紙,稍加解說,他就能琢磨透徹,做得完美無缺!
此等不世出的天才,若用于軍中,便是無堅不摧的利器!
卻因無知,埋沒在這窮鄉僻壤,終日與野獸為伍。
恰在此時,花無常的父母正為他張羅親事。
唐灼深知,若他娶了妻,她行事必然諸多不便。
為了替西虞籠絡住這柄「神兵」,加之唐灼當時年近二十,官媒已欲強行指婚。
她堂堂西虞嫡公主,要委身下嫁給一個山野莽夫,心中自是萬般屈辱噁心。
但權衡利弊,嫁給花無常,是當時最穩妥的選擇。
成婚後,花無常果然對她言聽計從,視若珍寶。
五年間,在唐灼的暗中引導下,花無常改良了矛、槊、戈、戟、大刀、弓弩、炮、錘、棍棒、鞭鐧、盾牌、甲胄等等幾乎所有軍中常用武器。
唐灼暗中記錄下每一件武器的改良方法與圖紙,通過秘密渠道送回西虞。
西虞軍隊的戰鬥力因此突飛猛進!
然而,整整五年,唐灼始終拒絕與花無常圓房。
這愚鈍的男人終於察覺到一絲異樣,變得鬱鬱寡歡,也不再如從前那般熱衷於為她研製新武器。
一顆不聽話的棋子,自然沒有留著的必要。
唐灼本欲除之而後快,再尋機更換身份。
恰在此時,她探知大晏軍營已研製出威力巨大的炮火!
大晏有了這等殺器,花無常的價值便陡增,暫時還不能讓他死。
唐灼隻能強壓下心底那翻江倒海的噁心,終於忍辱與這個低賤的男人圓了房,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新的鎖鏈。
花無常果然沒有令她失望,僅在大晏研製出炮火一年之後,他也為西虞成功研製出了炮火!
同時,唐灼發現自己竟懷了身孕。
身體都給了,生個孩子又算得了什麼?
她麻木地想,內心深處竟也隱隱生出一絲扭曲的期待——
若這孩子能繼承花無常那鬼神莫測的製造天賦,她便能「去父留子」,徹底擺脫這令人作嘔的夫妻關係。
結果,長子平庸無奇,長女亦無甚過人之處。
為了儘快解決花無常,她不信邪,又生下了第三個孩子——花蘭。
花蘭終於沒有讓她失望!
她不僅完美繼承了花無常那點石成金的製造天賦,更繼承了「虞灼華」的聰慧。
甚至在其他方面,也展現出匪夷所思的能力。
花蘭五歲那年,唐灼隨手丟給她一個鈴鐺,她竟能通過改造鈴鐺的材質和內部結構,調整其音律頻率,使之擁有影響甚至操控他人神智的詭異效果!
諸如此類,多不勝數。
如此,花無常也不必再留了。
唐灼假意帶花蘭「走親戚」,暗中安排人手,趁夜潛入玉蘭村,欲將花無常和那兩個「無用」的孩子付之一炬!
在她眼中,為這低賤男人生下的皿脈,是她畢生的恥辱。、
唯有抹去,方能解恨!
然而,那場精心策劃的大火燃起後,本該被迷藥放倒的花無常竟中途醒來!
他不顧烈火焚身,拚死將兩個孩子背出火海!
計劃失敗令唐灼惱怒異常,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花無常在火中為救孩子,下體被嚴重燒傷,從此再不能行夫妻之事。
僅憑這一點,唐灼才勉強容忍了他繼續活著。
隻是,唐灼萬萬沒想到。
這個在她眼中蠢笨了半輩子、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竟因那場大火對她生出了疑心!
他開始暗中探查她的身份,追查她過往的蛛絲馬跡。
僅用了一年時間,花無常一邊與她虛與委蛇,一邊竟將她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甚至連她向西虞傳遞情報的每一條秘密渠道都摸得一清二楚!
唐灼這才驚覺,永遠不要挑戰一個男人的尊嚴。
哪怕對方隻是一個她極端鄙夷的低賤平民。
當這尊嚴被徹底踐踏,其反噬之力,也足以緻命。
花無常當初有多愛她,得知真相後就有多恨她!
愛之深,恨之切,恨得他幾近瘋魔。
他用她苦心經營十多年、關乎西虞國運的武器命脈和消息網作為要挾,開始一寸寸地打斷她的傲骨。
她嫌惡他低賤,不願為他生育。
他便找來更低賤的乞丐,輪番淩辱她!
並強迫她為十個乞丐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他親自養著那兩個「孽種」,讓她們日日出現在唐灼眼前,提醒她所受的奇恥大辱!
白日裡,他依舊扮演著對她關懷備至、愛妻如命的「模範丈夫」;
深夜裡,他卻化身為惡魔,將她帶往不同的骯髒角落。
讓她這位昔日高貴的西虞嫡公主,淪為最下等娼妓都不如的玩物!
唐灼恨!恨他骨髓!
她無時無刻不想將這個男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兩人如同困在籠中的兩頭兇獸,互相折磨了整整十年!
最終,還是她虞灼華,更勝一籌!
她精心策劃,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年邁的老母親和愛女被「大晏軍」輪流玷污!
讓他親眼看著他的老父親和他的兒子被人活生生剖出心臟!
讓他所有至親至愛之人,都嘗遍她曾受過的苦楚!
讓所有與他沾親帶故的人,都慘死在他面前!
她要讓他嘗嘗那種肝腸寸斷、痛徹骨髓的絕望!
她甚至成功將他的另一個女兒徹底掌控,讓她親眼見證了這人間地獄般的一切後,死心塌地為她所用,成為西虞的棋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含元殿內,驟然爆發出唐灼歇斯底裡的狂笑。
那笑聲扭曲而暢快,充滿了報復得逞的瘋狂。
「你們沒看見……當時他臉上那絕望的表情……哈哈哈……真是……美妙極了啊!哈哈哈哈……」
整個含元殿,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隻餘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宇中回蕩、撞擊。
大殿內間相連的茶室裡,花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牙齒深深陷入下唇。
鮮皿順著她的嘴角蜿蜒流下,混合著眼角滑落的皿淚,宛若也成了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