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罷不能

第265章 陰雲壓頂

  

  此刻的文國公府,氣氛同樣凝重得讓人窒息。

  劉秉文雖隻剩一臂,但這些年沉澱的威儀猶在。

  他端坐於主位之上,獨臂緊握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關於孫女在城郊的惡行,以及在玲瓏閣衝撞皇貴妃並被當眾懲罰的消息,差點沒讓他破口大罵。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深重的無力。

  這個孫女,因出生時面容就有瑕疵,心思便格外敏感偏執。

  闔府上下,尤其是她那糊塗的母親張氏,對她百般溺愛,千依百順,竟生生將她縱容成了這般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的性子!

  且不說對方是皇貴妃的外祖家,是戶部尚書的嶽家,便是尋常百姓,又豈容她如此肆意淩辱踐踏?!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當真是家門不幸啊!」

  劉秉文猛地一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案幾上,震得杯盞亂跳,連道三聲,聲音裡充滿了痛心疾首與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劉紫璇的父親劉敬辭,臉色也是鐵青一片。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隻會抹眼淚的髮妻張氏。

  這才轉向父親,小心翼翼地試探:「父親,事已至此,輿情洶洶。我們……是否該立即遞牌子進宮,向皇上陳情求恕?畢竟……畢竟您當年……」

  「糊塗!」

  劉秉文厲聲打斷了兒子的話,眼神銳利如刀。

  「進宮?自然要進!但不是現在!更不是為了替那個孽障求情!是要去向皇上請罪!負荊請罪!」

  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劉家滿門忠烈的清譽,我劉秉文用一條胳膊換來的那點恩情,都快被這個孽障敗光了!」

  張氏一聽「請罪」二字,又想到女兒正在雪地裡受苦,還要被送官,心痛如絞,忍不住就想開口哀求:「父親,璇兒她……」

  「住口!」

  劉敬辭見父親臉色更沉,立刻呵斥住妻子。

  「慈母多敗兒!若非你平日一味縱容,她焉能闖下如此大禍!」

  張氏被丈夫一吼,又懼於公公的威嚴,隻得將哀求的話咽了回去,嚶嚶哭泣。

  一直沉默坐在下首的羅書顯,自踏入文國公府,陳述完妻子的惡行及後果後,便一直垂眸不語。

  隻靜靜凝視著面前案幾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

  茶是上好的君山銀針,澄澈的茶湯在細白瓷盞中,宛如凝固的初陽琥珀,剔透晶瑩,純凈得不染塵埃。

  這茶湯的顏色,像極了記憶深處那雙眼睛。

  清澈,明亮,帶著不諳世事的純真笑意,曾讓他心動不已。

  他們曾議過親,且差點成為夫妻。

  若非劉紫璇在他考中進士遊街時一眼看中他,用了那等齷齪的手段,甚至不惜以文國公府的權勢威逼,毀掉了他與溫家的親事……

  或許,那純凈無邪的笑容,已是屬於他的了。

  劉紫璇毀了他的人生,更毀了他心中那點美好的念想。

  如今,她竟還敢去招惹她?去欺辱她的至親?

  羅書顯看著茶水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陰鷙的寒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再擡眼時,他已然恢復了一貫的溫潤儒雅,有清風朗月之姿。

  他站起身,對著上首的劉秉文深深一揖,聲音清晰而冷靜。

  「祖父大人,嶽父大人,小婿以為,事已至此,任何求情辯解皆是徒勞,反會火上澆油。為今之計,欲保兩家一線生機,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劉秉文目光一凝:「哦?書顯有何高見?」

  羅書顯直起身,語調平穩卻字字千鈞。

  「小婿鬥膽建議,我羅家與劉家,當由祖父您親自帶領,闔府上下一個不落,備上厚禮前往溫府門前——長跪請罪!」

  「你說什麼?!」

  張氏尖銳的嗓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滿臉的不可置信與抗拒。

  「長跪?在溫家門口?!羅書顯!你瘋了不成?那是你的結髮妻子!你竟如此狠心,要我們闔家去丟這個天大的臉面?!」

  羅書顯面色絲毫未變,彷彿張氏的尖叫隻是拂面微風。

  他轉向劉秉文,目光坦然,繼續陳述事實。

  「嶽母大人息怒,請恕小婿直言。」

  「以眼下之境,不論是羅家還是劉家,都比不上如日中天的溫家。」

  「我羅府的大少夫人,逼迫皇貴妃年逾古稀的外祖母在冰天雪地中下跪磕頭受辱——單此一條,便足以令我們兩家所有在朝為官者,引咎辭官,永不敘用!」

  「更何況如今民怨沸騰,輿情洶洶?」

  「若不能以最大的誠意、最低的姿態求得溫家,求得梁老夫人的些許寬宥,隻怕我兩家不僅官位不保,更將在京城之中,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再無立錐之地!」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暴怒的張氏瞬間啞口無言,也讓劉敬辭的臉色更加灰敗。

  劉秉文沉默著,獨臂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孫女婿,眼神複雜。

  羅書顯的提議,看似屈辱至極,卻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一錘定音:

  「書顯所言,乃老成謀國之道!敬辭,你即刻去備禮!府庫中能拿得出手的珍玩、藥材、錦緞,盡數取出!闔府上下,隨我前往溫府告罪!」

  林氏縱然萬般不願,萬般心疼女兒,但在公公積威之下,也隻能含淚隨著丈夫去準備。

  羅書顯再次躬身,姿態恭謹:「祖父深明大義。小婿這就回府,召集家人,備齊厚禮,隨後便與您匯合,同往溫府請罪。」

  劉秉文疲憊地揮了揮獨臂。

  「去吧,動作要快。」

  羅書顯再行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轉身的瞬間,他眼底那抹壓抑的陰鷙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解脫的冷酷,終於不再掩飾。

  經此一事,他也能解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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