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遊學1
父女倆沒等到二伯歸來,轉眼已經是八月金秋,烈日依舊照耀大地,熱氣上湧。
鄉間地頭的農人忙著澆灌田地,揮灑汗水。
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慢悠悠出發。
車裡傳來女子的朗朗讀書聲,聲音婉轉卻不顯得嬌弱,反而透著靈性。
「籲!」
「天太熱了,老牛走不動,小姐,我找個陰涼地界,停下歇歇吧。」
車轅上,車夫招呼一聲。
「好,辛苦袁伯。」方南枝放下書,揉了揉眉心,剛好,她有些疲憊了。
馬車停在路邊,小丫鬟——暗梅先跳下來,轉身要扶小姐。
方南枝根本不需要,自個跳下來了,但遠比不上暗梅動作清靈。
「暗梅姐姐,你剛才是不是施展輕功了?」
小丫頭好奇。
「小姐,奴婢可當不起您的姐姐,您喚我名字就行。」暗梅無奈道。
「是輕功,您要學的話,先紮馬步兩個月,再練習走梅花樁一年,然後……」
「知道了,暗梅,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吧。」方南枝果斷轉移話題,去翻隨身帶的包袱了。
暗梅憋笑。
出發前,小姐就鬧著要跟她學兩手拳法。
她準備了木樁,教小姐訓練,結果隻堅持兩天,小姐就說什麼人無完人,她不能太苛責自個,她已經很聰明了,不會武術沒關係。
方南枝是不會想那些丟臉的事,她翻出包好的烤鴨,金黃泛著油光,娘親手做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袁伯已經撿了不少木柴回來,她幫忙生火。
袁伯也不阻攔,出來前,老爺已經囑咐了。
做該做的事,保護小姐安全,適當提點,但不可太幹涉小姐,也不能嬌縱小姐。
袁伯素來聽話。
方南枝找了木棍,把烤鴨串起來,架在火上加熱,心思卻飄散開。
鄭先生和周老談了一次後,兩位夫子一起決定,給小丫頭安排遊學。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兩個月時間,希望這次遊學能讓小丫頭看清腳下的路,以後的志向。
一開始,方銅兩口子是不同意的,開玩笑,他們漂漂亮亮可可愛愛的閨女,才十二歲,去遊學,他們能放心嗎?
可周老堅持,方銅不好太強硬,改為說服他們,想兩口子陪閨女遊學。
到時候,去哪兒玩,去哪兒讀書,都聽周老規劃唄。
周老不同意,帶著爹娘一起,是遊學還是遊玩啊?
他希望小徒弟脫離依靠,試煉下已經長出的羽翼,夠不夠結實。
最後,周老讓袁伯和暗梅當眾露了一手,一個能以一當十,一個讓人暗器防不勝防。
有他們保護,小丫頭的安全不用擔心。
方銅被迫屈服,但沒少私下嘀嘀咕咕,說什麼周老一看就沒閨女,不懂那份心啊。
錢鳳萍掐他,懷疑男人怎麼這樣,以前,他不也想著讓孩子學本事,自個立足嗎?難道還能保護一輩子?
方銅也知道,但當爹的心控制不住啊。
而且,這世道,對女子沒那麼友好。
但方南枝想去,方銅隻能念念叨叨,揮淚送閨女唄。
方南枝啃著鴨腿,蘸著秘制醬料,看向遠方。
「也不知道哥哥到地方沒有?」
「應該差不多,秦少爺他們半個月前就出發了。」
八月金秋,正是鄉試的時候。
秦彥上個月就送來書信,說要和書院中的好友,結伴去考試,不用爹娘來回奔波接他了。
兩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覺得兒子長大了,可能沒那麼需要他們。
還沒緩過神呢,閨女又要遊學。
唉,孩子總會長大。
吃飽喝足,三人也不急著趕路,反正他們漫無目的,遊學的遊字也很重要啊。
方南枝仰躺在草坪上,翹著二郎腿,嘴裡還叼著一根草,先前在車裡那股文靜溫婉的氣質全沒了。
暗梅欲言又止,哪家小姐也不能這麼恣意無禮啊。
但她什麼都沒說,罷了,反正在老爺眼裡,小姐什麼都好。
方南枝隨手把一本書蓋在腦門上,擋住刺眼的陽光,就昏昏欲睡起來。
日頭越來越大,袁伯給牛餵了些水,也靠著樹榦假寐。
暗梅守在小姐身邊,寸步不離。
這裡雖不是荒郊野外,但附近也沒有村落城池,總要小心些才好。
蟬鳴聲越來越大,一陣腳步聲越來越急切,從官道盡頭出現個清瘦的人影。
後面還跟了兩匹馬。
「好小子,真他奶奶的能跑,跑了十裡地,老子的馬都乏了。」
「停下,不然我們放箭了。」
馬上兩人穿著深藍色的短褂,一人手中拿刀,一人手中舉著弓箭。
「救命啊!救命啊,我被盜匪追擊!」
那清瘦人影沒聽,他看到馬車後,還往方南枝幾人這邊靠近。
方南枝早被叫醒,三人齊齊往林子裡退了退。
「別過來,再過來別怪我不客氣。」暗梅冷著小臉警告。
那人影不聽,兩個小姑娘,一個老頭子,應該不能拿他怎麼樣。
結果,暗梅手中寒光一閃,兩枚石子射出,正中那人的膝蓋,那人直接就跪地上起不來了。
方南枝神情嚴肅:「袁伯!」
後者會意,拉著自家馬車,車轅的暗格裡,有他的武器。
兩匹馬已經追過來了,他們這會兒離開有點來不及了。
沒想到,剛出來三天,就遇到劫匪,這可是官道。
「救命啊,姑娘,我沒惡意,他們真的是劫匪!您人美心善,救救我吧。」那人急切道。
方南枝沒理他,隻冷冷看著後面的兩馬。
這兩人是不是劫匪,她看不出來,但這個逃跑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誰會逃跑故意往這邊跑?怕不是引禍。
「姑娘,別聽他胡說,我們是宜陽縣的官差,奉命抓捕逃犯。」
馬上一人嚴肅道。
「正是,我們有縣衙的令牌。」
另一人摘下腰間銅牌,擲了出去,暗梅不動聲色接住,遞給小姐。
方南枝掃了一眼,點點頭:「兩位大人,我們隻是投奔親故,在此稍作歇息,並不認識此人,不敢打擾大人辦案。」
馬上的人看了看她們,也不多說,一人下馬,把先前的人提起來,五花大綁起來,就要帶走。
那人已經成了階下囚,還不老實。
「放開我,兩位小姑娘你們上當了,令牌是假的,我是個好人,從不偷雞摸狗,兩位女菩薩,救救我啊。」
任憑他喊的再可憐,方南枝都不為所動。
最後,那兩人騎著馬,強勢的走了。
方南枝他們沒等多久,也上路了。
「以後還是要謹慎些,小姐,老奴怎麼覺得不對勁?」袁伯很敏銳。
方南枝思索:「那兩人令牌是真的,但抓捕犯人為何沒穿官服?皂靴也不對。」
「衙役不衙役,犯人不像犯人。」
暗梅點評。
「也許,是辦私事?私自抓人?」方南枝摸著下巴。
總之萍水相逢,就是有再大的疑問,方南枝也不能冒然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