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不給面子
府試在即,這次他們沒打算去府城租房,主要是秦彥還得日日去書院,由院長親自教導。
那就得提前去酒樓預定好房間,等考試前兩三天再去入住。
這事兒本來方銅幹最合適,但衙門的案子還沒結果,衙役可能隨時傳喚人。
方銅是男子,出面應付方便些。那去訂房間的事就隻能交給錢鳳萍。
「定房間,順便也帶你逛逛。」錢鳳萍怕小丫頭憋壞了。
「好呀好呀。」方南枝很興奮:「娘,我們去聽說書好不好?」
上次去府城,她還是在人家茶樓門口蹭聽說書的,當時她就很喜歡。
「行,沒問題。」錢鳳萍一口答應。
聽書也好,坐著喝喝茶,吃吃點心,也不會累著。
「讓二哥跟著保護你們。」方銅叮囑。
這次當然不是趕牛車去,牛車太慢。
他們兩口子早商量好了,去縣裡租個馬車,坐馬車能當天來回。
這坐別人的車當然要小心些。
「嗯好。」錢鳳萍也沒意見。
翌日一早,方銅給三人送到縣裡,看著他們上了馬車,才折返。
隻是他剛回到村裡,就有人來請,是周家的小廝奉命而來。
等方銅去了周宅,卻沒看見周老爺子,是周子荊出面,為他引薦了兩個人。
一少男,一少女。兩人都是一身的貴氣。
但是少女長得實在有些眼熟。
「方叔,這兩位是昌平伯府的少爺,小姐。」周子荊介紹。
一聽伯府倆字,方銅就應激,反應過來啥。
來接方晴雅的?
再看那少女,可不是長得和方金有幾分像?尤其是眼睛,一樣的鬼迷日眼。
「蘇公子,這位是我師妹的父親,我的世叔。」周子荊笑吟吟開口。
最後四個字,可見對方銅的尊重。
果然,蘇沐安不好託大,和妹妹沖著方銅行了個禮。
方銅避開,給他行啥禮?他又沒養大方晴雅。
「方叔,這次請您過來,主要是蘇兄有事相求。」周子荊直入主題,一點沒給蘇沐安說好話的意思。
蘇沐安心底不悅,覺得周子荊太不給面子了些。
不過是醫者的孫子,遠比不上他們勛貴子弟,居然不把他放在眼裡?
但他還是藏住了。
方銅一點就透,但他裝傻:「我一個泥腿子,可當不起什麼少爺小姐的求,怕是辦不了兩位的事。」
「方三叔謙虛了,這次我們來木山村就是為了接晴雅。不瞞您說,她是我的親妹妹。」
「當年母親生產時出了差錯,抱錯了孩子。晴雅是在方家長大的,您是她三叔,定然沒少照顧她。小子厚顏一回,也喊您聲三叔。希望您不要嫌棄。」
蘇沐安作為伯府嫡子,還是很能拿得出手的,不管心裡怎麼想,這表面功夫絕對是到位了。
方銅都挑不出錯來。
這位少爺倒是能屈能伸的很,三叔都叫上了。
「蘇公子可能是搞錯了,我如今已經過繼出去,可擔不起什麼三叔。」方銅解釋。
這話一語雙關,既是和方晴雅劃清界限,也是和方家劃清界限。
雖然伯府來認親了,眼瞅著方家好像要有一場大富貴,但方銅不想沾。
方銅覺得不管是方金還是老爺子都太能作了,啥樣的好事到了他們手裡,都容易變成壞事兒。
所以還是離得遠遠的吧。
蘇沐安聽出來了,倒是高看他一眼。
「方三叔客氣。我昨日才來,也知曉晴雅和您女兒有一些誤會。」
「晴雅年紀小,難免犯錯,希望您別和她計較。」蘇沐安說著,旁邊下人送上來一個禮盒。
「這些是我給您女兒準備的禮物,壓驚的。」
方銅蹙眉,一眼看到了禮盒最上面一層的地契!房契!
不愧是伯府,出手就是大方。
方銅勾唇冷笑:「蘇公子,我就是平頭百姓,可當不起您一聲叔。至於方晴雅的事,自有縣衙處理,你這東西我可不敢收,太燙手。」
要是他自個兒受點兒傷,旁人給錢給地的補償,說不定方銅還真會心動。
可惜了方晴雅這回是碰著他的命根子了。
他要是收了這些東西,閨女以後在伯府、在方晴雅面前就擡不起頭來了。
他方銅沒什麼本事,給不了閨女富貴日子,起碼要給孩子做人的尊嚴。
蘇沐安面上的笑一下就沒了,他自認已經禮數周全,但這方銅油鹽不進,不識擡舉。
「方三叔,不管怎麼說,晴雅也是您的晚輩。您該包涵些才是。」
「包涵不了,我就一混混,可沒這麼大的心兇。我就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銅雙手叉腰,一點也不退縮。
這下,蘇沐安徹底冷了臉,氣氛有些凝重。
「呵~」
周子荊輕笑一聲,打破了這種氛圍。
「蘇兄,此事既然已經由縣令大人親審,就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何必為難我方叔呢?」
蘇沐安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周家的態度嗎?」
他突然強勢起來,方才的溫和謙遜已經假裝不下去了。
「唉,我父親行醫多年,也隻收了一個弟子,當然是處處寵愛,我這個親孫子都比不得。如今那小丫頭受了傷,總要討個公道的。」
周子荊沒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今日是蘇某人打擾了。」蘇沐安微微拱手,帶著妹妹離開了。
周子荊也拱手還禮。
等他倆走遠了,方銅才感慨:「這貴族公子哥變臉速度也太快了些。」
周子荊輕笑:「蘇公子年輕,受不得氣,還是太毛躁了。」
聞言,方銅目光古怪看著他。
這周子荊和姓蘇的年紀差不多吧,怎麼一副長輩口吻?
「咳,今日怎麼不見時小少爺?」方銅有些好奇。
以往在周家,除了周老,最常見的就是時君衍。
反倒是周子荊據說忙於學業,很少露面的。
「他不太方便。」周子荊沒多說。
君衍在鄉下休養一事,讓縣令知道沒什麼。
縣令出身低,他不敢往外說,還得想方設法幫著保密。但讓京城的人知道可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