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熙然見親生父母
從周宅出來,蘇沐安即便教養再好,也能瞧出臉色有些不虞。
這方銅若非攀上周老這樣的高枝,他連站在自己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蘇熙然看得出他情緒不好,出聲安慰:「哥,別想那些煩心事了,這件事怪不得你。」
少女臉上有些愧疚,她聲音悶悶的扯了扯蘇沐安的衣袖:「是我給哥添麻煩了,妹妹也不知我的親人原來這麼不好,三叔這麼容不下晴雅妹妹,而晴雅妹妹……也都是為了替我受苦,才有這些遭遇。」
蘇沐安心頭的屈悶散了些許,看著妹妹可憐的模樣,立刻安撫:「並非如此,歸根結底,這件事其實還是晴雅先犯錯在先,若是你,以妹妹的溫柔善良,怎麼可能會去推一個孩子?」
蘇熙然心下頓時滿意了,面上卻依舊愁苦,不安道:「馬上要見方家人了,哥哥,我害怕。」
少女依戀的樣子叫人很難不升起保護欲,更何況是從小長大的妹妹,蘇沐安微笑,語氣溫和哄:「不怕,隻是見一面,有哥哥在呢。」
蘇熙然點頭,露出微笑:「我相信哥哥。」
兄妹二人也沒耽誤時間,上了馬車,很快便到了方家門口。
方家早早的便準備起來了,見人終於過來,方金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忍著傷痛親自站在門口迎接,何氏也期盼的站在身旁看著那馬車。
他們對這個未曾謀面的親生女兒,也是有些好奇的。
簾子掀開,蘇沐安先行下馬,而後扶著蘇熙然下了馬車。
蘇熙然今日穿著一席淡青色錦光流沙裙,襯的她皮膚白皙,頭上簪花是白玉嵌綠松石簪,還有一些同款小配飾,項鏈與手鏈都是白玉點綴著松石瑪瑙,瞧著淡雅出塵又尊貴。
何氏瞧著自己這十多年沒見過的親閨女,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似的,眼前這放在大街上她都不敢看一眼的貴人,居然是她的親閨女,居然過的這麼好,這麼富貴?
自己有個貴人閨女,這樣極緻的反差感讓她心臟怦怦跳。
方金還沒開口說什麼,何氏先迎了上去,目光熱烈直接上前自來熟的扶著蘇熙然:「好閨女,你不知,娘這些年有多想你,沒想到我閨女生的這麼漂亮可人。」
說著,她那手情不自禁的摸上她衣裳料子,稀奇道:「這料子可真好啊,陽光下還能發光呢……」
她自顧自說著沒注意到蘇熙然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嫌棄。
何氏又被她頭上似是在陽光下泛著淡光的玉簪吸引,乾脆直接上手把簪子抽了出來:「嚯,你這簪子得不少錢吧?這綠色發光的是啥,可真漂亮,了不得,穿的戴的東西都能發光嘞。」
說著,就笑著把玉簪往自己頭上戴:「唉……娘命苦啊,這些年天天幹活,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摸過這寶貝物什了,見都沒見過,今個可算是借著我閨女的光有了個玉簪子。」
別說,這腦袋上頂著個簪子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簪子戴在何氏頭上,配著她身上帶補丁的衣服,有些不倫不類。
蘇熙然在心裡罵了這婦人兩句,這套頭面她也很寶貝的,說拿就給她拿走了?好在抽走的不是固定頭髮的簪子,不然今個她怕是要丟人了。
她真不想承認這種人是自己的親娘。
蘇熙然心裡再怎麼罵,面上卻不顯露半分,少女整個人驚訝的不行,一雙眼睛蒙上水霧,似是不知所措帶著哭腔看向蘇沐安:「哥、哥哥......」
蘇沐安面龐流露幾分不悅,當即上前把她護在身後。
下一秒,立馬有丫鬟上前推開何氏,還順手把她頭上的簪子抽回來。
蘇沐安蹙眉,面露不悅,眸光中帶著一絲不可言說的高傲:「這是我的妹妹,這位……嬸子,即便你是熙然的親生母親,也請自重。」
何氏面上尷尬了一下,看著躲在男人身後的蘇熙然害怕的看著自己,心裡不舒服,這可是她親生閨女,兒女天經地義孝順父母,她的一切都該給爹娘,如今給她個簪子怎麼了?
不過這些話是萬萬不敢對眼前這個男人說的,婦人嘴角一僵:「是是是,是我一時太惦記閨女,這才失禮。」
幾句話之間,方金心思轉了好幾圈。
蘇沐安似乎很護著自己的親閨女。
這可是好事,到底是他親生女兒,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皿脈,如今得了蘇沐安這個正經伯府少爺的感情,日後富貴少不了,富貴了...那可不能忘了他這個爹。
想著,他臉上賠笑:「婦人頭髮長見識短,蘇少爺人中龍鳳,莫與這無知婦人一般見識。」
「蘇少爺、閨女,來,進屋說話。」
蘇沐安神色這才好了些,踱步進院。
蘇熙然聽見那聲閨女,心裡膈應的不行,面上卻是無害的模樣,跟著哥哥一起進去。
兄妹倆一進來就下意識打量起來。
方家的屋子……雖說王富嬌住進來後改善了不少,可對於這兩位從小住在伯府的少爺小姐來說,還是瞧不上。
伯府內有各種假山池塘名貴花卉,連路面都要鋪上各色鵝卵石,而這小院也就比周圍的好了一點,但也是破破爛爛的。
頓時,兩人都有些隱隱的嫌棄。
進了屋子,方金掛著笑伸手朝著桌子示意:「這邊坐,來人,給蘇少爺和我閨女上茶。」
方家下人少的實在可憐,丫鬟聞言,立馬上茶。
茶葉緩緩倒入杯中,杯底茶葉顏色濃厚。
這可是方金珍藏的茶葉,從王富嬌那裡弄來的,自己偶爾想文雅一下,喝茶的時候也就放三四根進去,如今為了招待兩人,直接放了一大把,可謂下了皿本。
誰料兄妹倆進了屋子,嫌棄之色更甚。
不用說話,身旁跟著的大丫鬟十分自覺的拿出沾濕的帕巾,仔仔細細的擦拭起了凳子和桌子。
方金笑容凝固了一下。
蘇沐安和蘇熙然卻不覺有什麼,待下人又拿乾的帕巾把桌椅又擦乾一遍,倆人款款優雅才入座。
方金臉色漸漸有些不好,想到什麼,硬是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