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炮灰父女入贅後,全家後悔了

第547章 鹿鳴書院

  

  方銅和媳婦則日日去牙行,沒錯,他們打算繼續買地。

  主要在淮安府周邊、縣城周邊,最好是連成片那種,好打理。

  他兄弟多,到時候分散開,一人管理一個小莊子。

  方銅買地,主要是種糧食,他不打算多種西瓜和草莓了。

  閨女和他說過,物以稀為貴,等滿大街都是西瓜草莓時候,它們也就不值錢了。

  兒子則說過,朝廷對耕地的規定,他亂種,身份又隻是平頭百姓,很容易出問題的。

  方銅素來聽勸,種地也挺好,他近來在試著兩年三季種水稻,產量提高不少。

  還有摸索天時。

  他和很多種地老把式問過,怎麼看天象,每年估摸哪天下種,哪天開始拔草,哪天開始灌溉?

  才發現都是有講究的,他以前種地都是村裡人幹啥,他幹啥。

  現在他把問來的東西整理起來,記錄下來,就發現規律了。

  彥哥兒讓他一一驗證,等以後教他怎麼做表,再規整一遍,有大用。

  有啥大用方銅不太清楚,但聽兒子的沒錯。

  鄉試每三年一次,下次是明年八月。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周子荊打算去江南的鹿鳴書院進學了。

  鹿鳴書院門檻很高,非秀才功名以上不能進。

  就算是秀才,入學也要考試的。每年隻收錄三十人而已。

  周子荊還是從父親那裡得來的考試名額。

  這日,方南枝學完新課,背著藥箱告辭。

  周老喊住她:「枝枝,去涼亭看看吧,你師侄有事找你。」

  師侄?

  方南枝反應過來,乖巧「哦」了聲。

  湖心涼亭風景正好,微風吹過,湖水潺潺流淌,柳葉飄蕩,讓人心曠神怡。

  周子荊盤腿坐在亭下,單手倒酒,一飲而盡,真是愜意無比。

  見小姑娘過來,他才微微正色,也沒起身,隻伸手指向對面,做了個請的動作。

  方南枝放下藥箱,學著他的樣子盤腿而坐。

  「師侄,你今日怎麼不溫書。」她吸了吸鼻子,瞪大眼:「你偷偷喝酒啊。」

  她知道,師侄不走禦醫的路,要去科舉,為了鄉試都準備好些年,是想一朝得勝。

  周子荊翻個白眼:「師姑,我正當青年,喝酒不是很正常嗎?用得著偷偷摸摸?」

  方南枝認真打量他,半晌點點頭,確實,師侄年紀挺大了。

  她抓了抓臉,八卦道:「師侄,你都這麼老了,怎麼不娶媳婦啊?」

  「噗!」

  周子荊一口酒全噴出來,嗆的他直咳嗽。

  他捂著心口,震驚道:「咳咳,我怎麼老了?我祖父那樣的才算老吧?」

  「胡說!」方南枝正襟危坐,一副義正言辭模樣:「師傅他隻是經歷的歲月多了,見多識廣,但心依舊年輕。」

  這馬屁拍的,周子荊給她豎大拇指。

  他擦了擦嘴角,把話題拉回正軌:「師姑,你已經十一歲,可有想過將來如何?」

  原來找她聊人生理想啊。

  方南枝想也沒想:「做一個名醫,還要不斷讀書,做個名士。」

  名醫,名士,從古至今可沒有女子啊。

  周子荊直勾勾盯著她:「師姑,名士和名醫。自古分兩種,一種隱居山林,一種身居廟堂,不知你想成為哪種?」

  方南枝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都可以吧。」

  「無論在廟堂或是山野,我都做的是治病救人之事,想做之事,沒什麼差別。」

  她眼神清澈,彷彿能照射出人心。

  周子荊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她的真實想法。

  這就是祖父說的赤誠之心嗎?

  祖父說過,他走不了醫者之路,因為野心太重,大過了為醫者該有的仁心。

  「還是有差別的。」周子荊拉回思緒:「身在鄉野,你救一人,隻是救一人。身在廟堂,你救一人,或許是救眾人。」

  這話不難理解。

  方南枝低頭沉吟,突然問:「周家想要我當太醫?」

  周子荊眼中閃過欣賞。

  她說的是周家,而不是祖父,說明師姑很清楚利害關係。

  「部分人是這麼想的。父親離開太醫院後,周家無人在太醫院當值,等再過個幾年,怕是大家要忘了周家世代行醫。」

  周家雖然有心走仕途,但成功的沒幾個。

  周子荊父親算出息的,但已經多年沒有寸進,怕是要終老在禦史台。

  後代子孫中,除了周子荊,也沒太出息的。周家想要一條後路。

  方南枝蹙眉,直接問:「既然如此,何不從周家子孫中培養?」

  周子荊苦笑,自然培養了。

  隻是祖父都看過,說天賦平平,以後能坐堂看診得以糊口,進太醫院就別想了。

  就算周老動用關係運作,送人進去,隻怕也是坐冷闆凳的。

  早知道,太醫們也有品級的,七品的太醫日常隻能給不受寵的妃子看診,能有什麼前途?

  而方南枝是周老弟子,天資過人,周家近些年沒少幫扶她。

  所以在方南枝未來怎麼走,周家是能說得上話的。

  這些道理,方南枝明白的。

  「那師侄是什麼看法?」

  周子荊坐的端正了些:「祖父一生學醫,在太醫院時,也算醫術頂尖的行列。饒是如此,在士族的眼中隻是工匠,可以輕賤。」

  「祖父心有不甘,醫者,治病救人,低賤在哪兒?他希望有那麼一天,醫者如讀書人般,受人尊敬。」

  「我希望師姑,能完成祖父的心願,讓醫者不落人後。」

  「但這條路沒人走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走,或許進廟堂,能有更多話語權。」

  周子荊沖她眨眨眼睛。

  又單手執壺,給她倒了杯茶。

  「但祖父不想你有什麼負擔,他希望師姑選擇想選的路。」

  方南枝看著杯裡蕩漾的茶水,疑惑:「那師侄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周家有所付出,肯定想有所收穫的。」

  周子荊直言不諱。

  祖父若是隻自己教導弟子,家族是管不著的。

  但他用了家族的勢力,比如給方銅介紹的黃大人,比如秦家的新麥種能送到皇帝面前,都有周家暗中幫助。

  周家算不上世家,也是個小家族,他們是要利益的。

  方南枝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明白了。」

  周子荊輕笑,並不一定要她立刻承諾什麼。

  「後日,我要去江南了,家族給出兩個應試名額,不知道你兄長可有興趣?」

  方南枝擡頭,目光灼灼直視他。

  雙方都明白,這多出來的名額,依舊是周家對她的付出。

  說實話,方南枝感受到了壓力,但她並不怎麼焦慮。

  她點點頭:「多謝師侄,我回去問問哥哥。」

  方南枝離開周宅,小臉上都是沉重。

  從小,爹就教導她,受人恩惠要還的。

  鄭先生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以前她年紀小,不知道自家的事裡,周家扮演了什麼角色,可她長大了,有些事早琢磨過。

  周家的恩情,她記得,她家人也記得。

  方南枝在心中問自己,她能還的上嗎?

  她素來自信,也覺得自己足夠聰明,但此時卻不敢打包票。

  天下沒有女子能當官。

  或者說,女子拋頭露面做什麼,都會讓人詬病。

  隨著她年紀長大,方南枝越來越清楚認識到這點。

  一個人再聰明再厲害,也不能扭轉世道。這需要千千萬萬的先驅者,才能爭取一線機會。

  若是還不上這份恩情怎麼辦呢?

  方南枝摸了摸心口,很平靜,她並不緊張。

  那就還不上吧。

  爹說過,天下做生意就沒有無風險的。

  說句不要臉的話,周家多次幫助她,不是她求來的,一則看在周老的情分,二則看中她的潛力。

  周家家大業大,想來做好了投資失敗的準備。

  若是她真的成為很厲害的人,定不會忘了周家。

  若她隻能做個普通的人,也不會忘恩,在小的方面回報他們就好。

  爹和她講過故事,一個農夫救了貴公子,公子傷好後,百金相報。

  一個農夫救了孤寡老頭,老頭清醒後,時不時給農夫送些柴薪。

  兩者都是報恩,能力不同,方式不同罷了。

  方南枝很快心安理得了。

  說她無恥也好,臉皮厚也罷。總之,她不能被周家的恩情裹挾著往前走,師傅也不會希望她如此。

  小丫頭已經卸下心事。周宅,周老卻舉著一杯茶,半晌沒動。

  周子荊坐在他對面,嘆氣:「祖父,茶都涼了。」

  周老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小子摳門,給個名額還得設個考驗,老頭子我用的著上火?」

  周子荊嘿嘿笑:「師姑也長大了,總得鍛煉鍛煉。成大事者,都要臉皮厚,心黑手狠才行。」

  「哦?」周老掃了眼孫子,竟是有些摸不透他心思。

  他以為孫子這麼做,是聽兒子的,逼著徒弟努力去當禦醫,為周家留後路。

  「祖父,我爹眼光可比您差遠了,我當然站在您這邊。」周子荊討好一笑。

  「隻是,您想讓師姑走的路太難,以後不知經歷多少困難。總要磨礪她一二,若她扛不住周家的挾恩圖報,或者為報恩失去本心,說明師姑還差的遠。」

  周子荊隻是把一切攤開了,揉碎了告訴師姑。

  相當於,壓力給到師姑,重壓下怎麼選,他是不幹涉的。

  周老聽明白了,暗罵這小子心思多。

  「我們老周家子孫,向來老實忠厚,怎麼到了你這裡,就長歪了。」

  周老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走了。

  周子荊無語,他這是為誰?

  再者,周家人雖算不上心狠手辣,但混跡在官場,哪有老實的?

  方南枝高高興興回家,飯桌上,就把鹿鳴書院考核名額的事說了。

  秦彥從府學退學後,經常去松園請教學問,學業上也有所精進,卻進展很慢。

  鹿鳴書院,他聽說過。僅三年前,鹿鳴書院出了二十八位的舉人。

  要知道,每次考核,朝廷各地取用的舉人,加起來也不過一千。

  分到各州府,則不足百人。

  可見鹿鳴書院同時考出二十八人,多驚人了。天下秀才無不嚮往之。

  秦彥越是心動,越是冷靜:「枝枝,這名額周家可有提什麼要求?」

  方南枝搖頭。

  「那我們用東西換吧。」秦彥果斷道。

  求學不易,斷沒有機會送到眼前,怕欠人情而不用的,那才是蠢。

  「用啥換?」錢鳳萍是高興又擔憂。

  「我在系統內,買過一本《天下工術》的書,曾看到一篇曬鹽法。能將海水中的鹽,提取出來,化作可食用的鹽。」

  當今天下,吃的鹽都是井鹽、鹼鹽等,從未有過海水曬鹽技術。

  這東西給了周家,別說抵鹿鳴書名名額了,就是以往的人情都能還上。

  沒錯,秦彥並非臨時起意。

  周老一心待妹妹,才主動付出良多,但周家人未必就不求回報,他可不想妹妹欠人情債,一直在思量這事。

  「行。」方銅最先支持。

  家裡人都沒意見。

  晚上,兄妹倆將關於曬鹽法的部分抄錄出來。

  第二天,在家等結果的周子荊就收到了這份大驚喜。

  他嚴肅的看完,表情都變了。

  「不知秦公子,從哪得來的法子?」

  「一本雜書上翻到的,我看過,覺得言之有物,周兄可以派人一試。」秦彥並未提書名。

  周子荊沒追問,他嚴肅點點頭。

  兩人約好了明日啟程的時間,秦彥就帶妹妹告辭了。

  周子荊握著手裡的紙愣神,他萬萬沒想到,秦家有這樣的秘法,還願意給周家。

  周老路過輕哼一聲:「有些人哦,拿芝麻點的東西當寶貝,沒想到別人早有西瓜。」

  被陰陽的周子荊:……

  明日秦彥就要走了,一家人這次沒法跟去。

  鹿鳴書院在山野中,所有學生都是住宿,他們去了也不能日日相見。

  隻分開一年多,他們就能團聚,錢鳳萍就沒有強求。

  時間短,家裡給他準備帶走的東西就沒那麼全。

  「哥,肉醬、蛋糕、燒餅給你裝灰色包袱裡,吃的時候方便拿。」

  「好!」

  「兒啊,每季帶三身衣服少了點吧?」

  「不少,娘,夠了。」

  「我給馬洗個澡,明日出遠門,得讓他也鬆快鬆快。」方銅招呼一聲。

  他要趕車送孩子到了書院,確定他通過考試,再自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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