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不幹了
「那能去看看小馬駒不?」方銅來了興趣。
要是他閨女真治的好,以後就算不能醫人,醫牲口也能賺錢啊。
正在藥鋪裡把脈的方南枝不知道,她爹打算讓她當獸醫。
「看不著了。」王二臉上的笑容更大:「昨個林少爺,帶著兒子來的,林小少爺一眼看中那小馬,就給買下了。」
本來放在馬廄裡湊數,可有可無的小病馬,被治好了,還賣出去了,牙行管事高興壞了,賞了他足足……
這個不能說。
反正不少,所以他才對方銅這麼熱情。
「呦呵,那是好事,恭喜小哥發財。」方銅笑道。
正寒暄著,孫大成垂頭喪氣從一間屋裡出來,面上有點不忿。
一擡頭,瞅著方銅,才硬擠出笑容:「銅子,你咋來了?」
方銅挑了挑眉問:「來看看你,你這是……」
孫大成剛想說什麼,就注意到了王二,他就欲言又止。
隨後方銅和鐵柱也看過來,被三雙眼睛這麼盯著,王二又不傻。
他知道該避嫌,但又捨不得,正事還沒說吶。他想能不能和那小姑娘合作,讓她沒事多來牙行逛逛,檢查檢查馬匹。
但實在不是說話時候,隻能蔫吧道:「那行,我還有點事,大成你們先嘮。」
等王二走遠,幾人才找了安靜地方說話。
「沒啥大事,就是牛棚,死了一頭老牛,被訓了兩句。」
孫大成說的輕鬆,但這事他純無辜的。
牛是太老了,放在牛棚裡賣不出去。
正常老死了,管事還怪他沒照顧好,他咋照顧能讓牛不死?這不純找事嗎?
方銅撓撓頭:「老死的牛,肉賣嗎?」
朝廷有規定,不能隨意殺牛,世面上牛肉很難得,老死的牛不常有。
至於病死的牛,很少有人吃,萬一染病不是開玩笑的。
「賣。」這點事,孫大成還能做主:「就是價格貴,六十文一斤,走走走,趁著知道的人少,我帶你挑塊好肉。」
不然消息傳開了,富貴人家的管事都得搶著買。
六十文,這價是真貴。但想了想饞嘴的閨女和二哥,方銅也沒說啥。
三人就去,一個專門屠宰的房子選肉。
「兄弟,來塊裡脊肉!」
負責屠宰的是長期和牙行合作的——高屠戶。
他長得五大三粗,面色黝黑,拿了塊布頭擦了擦刀:「行,這是牛身上最嫩的肉,八十文一斤。」
說著,他就要切。
孫大成趕緊賠笑:「別別別,六十文唄,我帶的也不是外人,過命的兄弟。」
高屠戶掀起眼皮看了幾人一眼。
方銅也笑嘻嘻,從兜裡掏出一把炒黃豆塞過去:「麻煩大哥了。」
高屠戶沒說話,拿刀割肉。
反正這牛肉,都是牙行提前定好價格的,六十文是底價。
孫大成樂意底價出,就出唄,他賺的是殺牛的固定銀錢,一點不受影響。
幾人等著他切肉,鐵柱道:「大成,你們牙行最近有沒有特別便宜的人?得會幹農活的。」
買人吧,再不買,他和二娃幾個都要累脫相了。
方銅是他兄弟,他知道,有時候大方,有時候是真摳,尤其需要真刀真槍出錢時候。
孫大成一愣,這才知道他們來幹啥。
他想了想搖頭:「要多便宜的?壯勞力可貴,便宜的都是老人孩子。」
要是他們早點來,比如鬧災荒那會兒,自賣自身的人不少。
人不值錢,方銅說不定能撈著便宜。
現在可不一樣了。
行情都恢復了。
方銅當即道:「那不買了,我琢磨,咱們哥幾個加把勁,每日再多幹倆時辰,也能把火幹完。」
鐵柱隻感覺肩膀火辣辣疼,彷彿熟悉的犁具又給他套身上了。
倆時辰,拉磨的驢也沒這麼使喚的。
「銅子,兄弟們都是肉做的,你摸著良心,重新說。」
見鐵柱都快哭了,孫大成忍不住好奇:「咋了?你們幾家搭夥種地,不是已經忙完了嗎?」
他還借牛使了兩三天吶。
方銅重重嘆氣,把事說了一通。
其實他不請人,不純粹是摳門。雖然草莓西瓜啥,聽說貴人們莊子都種,都吃,但他家不一樣。
系統出品的,那種植法子、長出來後的口感啥,都不一樣。
不是自己人弄,他不放心啊。
孫大成蹙眉想了想:「人手不夠?那加我一個。」
「這活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大成,銅子種的東西貴重,什麼山藥、草莓啥的,得精心伺候才行。」
總不能一直和牙行請假吧?
「哪有啥,正好我不打算在牙行幹了,我兄弟都發達了,是時候去沾兄弟光了。」
孫大成說的輕鬆,但這不是小事。
「別鬧,你這牙行活計旱澇保收的……」方銅說一半,看了眼他臉色,遲疑道:「你說真的?」
孫大成無奈一笑:「這還有假?」
他壓低了聲音繼續:「我是真不想幹了,太受氣,那管事一點不想擔責,出了差錯,屎盆子就給我們扣。」
「隻要銅子願意,我就跟你幹了,管我口飯就成。」
前兩句還是真心話,後面就是瞎扯淡了。
方銅翻個大白眼,要真隻想混口飯吃,在牙行還能餓著?
「行!兄弟幾個都從小一起混的,願意跟我,我就要。」他還是一口應下。
當兄弟,就是等對方有難處時候,給個退路。
孫大成頓時喜笑顏開。
實話實說,早在鐵柱幾個整蛋糕栗子啥,賺錢時候,他就羨慕了。
終於,他也和兄弟們一塊發財了。
高屠戶給肉切好,當場銀貨兩訖。
他始終面無表情,好似沒聽見幾人的謀算。
孫大成得以最後一次用內部價,給兄弟謀得便宜牛肉。
然後就去找管事,攤牌,不幹了。
管事覺得他脾氣還挺大,說兩句就不樂意了?
不幹拉倒,牙人這活計,多的是人搶著幹。
痛快結了工錢,讓孫大成滾。
孫大成給錢揣兜裡:「要不說老子幹這麼多年,隻是個牙人,您能當上管事吶?就滾這一條,老子就不會!」
他還目光上下掃視管事:「倒是管事,圓潤白胖的,平日沒少滾吧?要不您教教老子?」
沒錯,從不幹這一刻,他就從孫子翻身成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