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父與女
「本官不知道方先生還有那樣的過往,實在讓人感慨。」
陳民安摸著鬍鬚,試探:「隻是方先生韜光養晦多年,如今出面狀告寧王世子,可是有十足把握?」
要是方金真能扳倒寧王府……三公主趁機接手寧王府的勢力,那相當於二皇子羽翼就豐滿了。
方金姿態放鬆坐在椅子上,再沒了白天在方銅兄弟面前的卑微,他笑的陰冷:「陳大人,還挺會異想天開。」
陳民安臉色微變,有些不悅。
這什麼意思?罵他蠢?
他好歹堂堂四品大員,方金不過區區幕僚,居然對他沒有半分尊敬?
方金彷彿沒看到他的神色,自顧自道:「寧王府是那麼好扳倒的嗎?他背後是有太後的。」
太後就算平日對寧王不假辭色,那也是親兒子,真遇到事還能不管?
再說了,一個親王,想要扳倒他除非是通敵叛國謀反的大罪,殺一個平民而已,就算查出來,還不能讓寧王府傷筋動骨。
「哦?」陳民安語氣冷了
幾分:「那方先生此舉,不就是飛蛾撲火了?」
「非也,方某雖不能扳倒寧王世子,但添堵足夠了,從中謀利也足夠了。」
方金輕笑一聲。
陳民安也不傻,很快領悟到了,今日方金不是來找蘇熙然的,是找他。
「貴府大少爺,我的好女婿,在翰林院那麼長時間,也該活動活動了。」
方金再次提醒。
陳民安對上他的視線,一下明白了什麼。
寧王世子捲入官司,不是三兩天能出來的,但派人去西南的事,不能耽誤。
朝廷會再次選人,如果他兒子能拿到這個差事,是個立功機會,但風險也太大了,或許會得罪西南侯,葬身在那裡……
陳民安心頭遲疑起來:「不知三公主以為,西南侯如何?」
方金一瞬不瞬的盯著茶盞:「西南窮困之地,侯爺駐守艱難,忙於政務,疏忽了京城這邊。」
陳民安聽出來了,三公主並不想找什麼西南侯謀反的證據。
可……
陳民安蹙眉:「西南一帶,已經多年脫離朝廷掌控,隻怕陛下這次是下了決心收回政權的,哪怕現在不動手,以後也……」
「陳大人怕什麼,以後,這西南自然效忠朝廷,忠心耿耿。」
方金再次暗示。
陳民安聽的後背發涼,什麼意思,西南侯也站隊皇子爭鬥了?不對,西南侯和三公主合作了?
三公主好大的膽子,公主身份勾結外臣,野心勃勃。
陳民安咽了咽口水,有些心驚膽戰,對上方金漫不經心的神色,他又慢慢冷靜下來。
公主的手段再多,也是為二皇子籌謀的。
二皇子不喜爭搶,一向穩健,有三公主這樣勞心勞力,其實也是好事。
「隻是,昊坤接了去西南的差事,隻怕要得罪寧王府了。他和世子可是連襟。」
陳民安有些顧忌。
以陳家的底蘊,對上寧王府可沒好處。
「嘭!」
方金將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臉上全是陰冷。
「陳大人前怕狼後怕虎,一點風險也不想冒,隻怕我的好女婿,這輩子沒有出頭之路,隻能在翰林院碌碌無為了。」
他眼中全是不屑。
已經鋪好前路,去西南也沒有性命之危,都不敢接差事,真是無膽鼠輩。
陳民安臉色黑了下,最後又擠出笑容:「方先生息怒,昊坤是你女婿,也算半個兒子,知道你是為他籌謀。」
他終究還是答應了。
這些年,明面上和寧王府有這麼一層連襟關係。但也沒能借力。
甚至因為蘇熙然和蘇晴雅關係不好,寧王府對陳家有隱隱打壓的趨勢。
既然得不到好處,且他又站隊了二皇子,寧王府可沒選二皇子,他們本來就不在一條道路上,那就撕破臉皮吧。
還是兒子的前程重要。
方金這才滿意了。
沒一會兒,陳昊坤和蘇熙然來了。
蘇熙然身穿綾羅,頭戴珠釵,端的是高高在上。
當年去木山村,方家已經收了伯府的好處,默認她是伯府女,和方家沒關係了。
方金這會兒上門,蘇熙然隻覺得丟人,生怕被婆家看輕了。
可沒想到,剛進前廳,公爹陳民安笑吟吟開口:「你們來了?熙然,你看看,可還認識方先生?她應該是你的生父。」
「昊坤,你們夫妻跪下,給方先生行個禮,也算補了這些年缺的孝敬。」
蘇熙然有些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公爹是四品大員,為什麼對一個白身、毀容還瘸腿的人態度這麼好?
但她從善如流換了表情,和夫君一起跪下。
「熙然給父親請安。」
「熙然不孝,多年沒能承歡膝下,不知父親怎麼成了這般……」
蘇熙然眼眶通紅,似乎真的擔心和自責。
陳昊坤見妻子如此,也忍不住開口:「昊坤拜見泰山大人,泰山大人在京城可有住處?不如就在陳府小住?」
方金的目光落在蘇熙然身上,有些想笑。
這個親生的女兒,果然很像他。
起碼虛偽這塊,比蘇晴雅像多了。
當年蘇熙然去木山村,那是何等高高在上,似乎看一眼親生父親都嫌臟,生怕被沾染上。
現在,又能這麼跪在她腳邊,眼底全是孺慕之情。
真是他的好女兒。
方金一臉的感動,伸手扶他們。
「好孩子,快起來,為父多年沒能養育你,你不怪罪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就這樣,方金當天住在陳家了。
等安排了客房,等他去休息後,陳民安才和兒子,兒媳說明了方金現在的情況。
雖然是白身,但深得三公主信任。
更關鍵,這次他來給陳昊坤帶來了機會。
陳昊坤有些猶豫:「世子意圖殺泰山大人可是真的?若是……污衊,隻怕寧王府自有應對辦法。」
到時候,誣告的方金肯定沒好下場。
他出面搶什麼去西南的差事,也會被記恨。
蘇熙然卻拉著他的手:「夫君,你得要這個職位。」
「至於案子真假,自有方……父親,三公主去操心。」
她眼中閃著亮光,全是野心和慾望。
從嫁人後,她就一直被蘇晴雅壓著。沒辦法,她的夫君沒出息,她就擡不起頭。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讓夫君壓寧王世子一次,她當然要抓住。
陳民安也道:「當年你高中狀元,在翰林院多年,連志氣也打磨沒了嗎?竟然還比不上熙然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