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皇家親情
陳昊坤沉默了會兒,最後還是應下。
也罷,他該為妻子、為家族,再使使勁,得罪寧王世子也沒什麼,本來兩人關係也很疏遠。
次日朝堂很熱鬧。
京兆尹收到方銀兄弟的證詞,認為方金的案子疑點重重。
寧王世子也表示,他是冤枉的,沒做過派人殺方金的事。
府尹覺得,需要找到涉案人,王家父女、方老爺子等,才能進一步審理。
從京城派人去淮南府找人,一來一回所需的時間可不小。
因此,有人提出察查西南侯一時耽誤不得。
「臣舉薦,陳昊坤陳翰林為欽差,前往西南,陳翰林多年修書,博聞強識,當初還中了狀元郎,才華過人。」
戶部尚書親自舉薦。
陳民安都心驚肉跳,三公主是將一部尚書,都收入囊中了嗎?
那二皇子何愁大業不成?
不過,這些人脈不知道二皇子可接觸過?還是需要二皇子親自把控,不然時日久了,三公主威勢太重,外人還以為二皇子軟弱就不好了。
「陳翰林?」皇帝微微蹙眉,有些想不起這號人來。
陳民安看著都心酸不已,他兒子可是中狀元進入翰林的,怎麼皇帝就忘得一乾二淨。
要是不得一次出頭的機會,隻怕後半輩子都得在翰林院蹉跎了。
他趕緊上前兩步,出列:「回陛下,陳昊坤是臣的長子,多年在翰林院歷練。」
皇帝微微眯眼,看著他。
想起了什麼,當年那場殿試,他有意提拔寒門子弟,世家不同意,以楊家為首,派了一位世子科舉。
說實話,楊世子和一位寒門的才學不相上下,他本地定寒門為狀元。
但世家不願意,打壓寒門,那位學子到底沒抗爭過,轉頭投靠了王家門下。
皇帝龍顏大怒,也不願意順從了世家,就選中規中矩的陳昊坤為狀元。
陳昊坤雖然是官宦子弟,但到底不算世家子。
這場鬥法,世家子沒能揚名,皇帝也折損了寒門子弟,都沒能獲勝。
「哦,此子在翰林院許久,還是有些缺乏歷練了。」皇帝聲音威嚴。
陳民安不能再說話,因為是父子,在這朝堂上,他偏向性不能太強。
戶部尚書卻開口:「陛下,臣等都年紀大了,也該考慮培養些年輕人,為朝廷效力。」
皇帝看著他,失笑:「王愛卿,很欣賞陳昊坤?」
戶部尚書,王繼來是個中年胖子,瞧著慈眉善目,憨態可掬,很好說話的樣子。
他笑了笑:「臣曾與陳翰林見過兩次,他與臣請教文章,觀文知其人,可知陳翰林抱負遠大,志向高遠。」
這就說,他沒和陳翰林來往過密,結黨營私。
隻是單純欣賞晚輩。
到底是官場的老狐狸,回答的滴水不漏。
皇帝目光悠悠,一時沒說話。
倒是方銀想了想,出列了:「陛下,臣以為陳翰林難以勝任此事。」
「方愛卿有何高見?」
「一來,陳翰林多年修書,沒有辦事經驗,察查西南侯是否謀反一事,危險重重,怕他沒有足夠的應變能力。」
「二來,據臣所知,陳翰林乃方金的親女婿。方金遇刺案沒了結,做女婿的恐怕也放心不下嶽父,怎能接外差?」
方銀一本正經:「不如還是派臣去吧,臣願意為陛下分憂。」
派他去西南侯?那和直接派兵出征有什麼區別?
眾人嘴角抽了抽。
王繼來語氣不善:「陳翰林雖與方金有關係,但並不涉及此案,不影響他出京。」
朝廷是有避親制度。
是有官員或者官宦子弟,涉及某案,相關親眷得避嫌,不能參與。
但沒說親眷不能去幹別的差事。
方金挑挑眉,沒反駁。
他也知道第二條純屬胡攪蠻纏,說出來就是為了提醒眾人。
為什麼前腳方金狀告寧王世子,後腳陳昊坤就要接手去西南的差事?
「說起來,少將軍和方金才是手足兄弟吧?」
殿前,三皇子突然開口。
方銀目光平靜對上他:「算堂兄弟,我與三弟早就過繼出去,且被除族,關係不算親近。」
「皿脈相連,怎能因過繼就斷了聯繫,終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三皇子意有所指。
「本朝律法,第三百零五條,過繼承嗣,需與原親斬斷親緣,繼承養父母所得。」
方銀笑吟吟:「三皇子平日還是要多學些律法,我聽聞太子五歲時就能全背誦下來了。」
三皇子臉色一下就扭曲了。
一個重病快死的廢太子,也配和他比?
就算清衍智力過人,手段果決,品行端正,出身為嫡,受父皇看中……
可他快死了!
沒有好身體,是當不上皇帝的。
方銀這個蠢貨,這時候還不知道站隊,等著以後被清算吧。
眼看話題要偏離,皇帝咳嗽兩聲。
「好了,這些私事不必拿到朝堂來說。」
清耀一咬牙,跪在大殿上。
「請陛下明察,臣與方金被殺案無關,臣願用寧王府的清譽起誓。」
「臣被誣陷事小,耽誤了朝廷大事就罪過大了,臣已經對西南一事有了規劃……」
皇帝聽罷,嘆口氣。
「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西南一事交給你也放心。」
王繼來一聽,蹙眉,還想說什麼,正對上皇帝目光。
他一下明白了。
皇帝有意讓寧王世子去西南,到底是疼了多年的侄子,想給他戴罪立功機會吧。
「但你已經涉案,總要查清。」
「這樣吧,此去西南,你為正使,陳翰林、刑部左侍郎為副使,即日出發。」
「方金狀告寧王府一案,由刑部和京兆尹共同審理。」
皇帝金口玉言,定下了此事。
眾臣工再沒了反駁的餘地,隻是心裡很納悶。
皇帝這是什麼意思?要說皇帝信重寧王世子,為什麼案子要交到刑部?
要說不信重,西南的差事還是交給寧王世子了。
下朝後,皇帝散步到了慈寧宮。
很巧,寧王也在。
「見過皇兄。」
「不必多禮。」皇帝擺擺手,關心看向主座的太後。
「母後這兩日身體可好些了?」
「精神不少,多虧邢太醫調理。」太後笑的慈祥,讓宮人搬來椅子。
皇帝入了座:「母後用的順心,以後讓他多來幾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