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公審3
「你倒是會狡辯。」
岑大人不怒自威。
「你們兄弟做事也算仔細,知道買賣砒霜,是必須在藥鋪登記的。」
「你們覺得,沒親自去藥鋪買砒霜,之後再把東西燒了,本官就拿不到證據了嗎?」
「本官讓人查了京城一個月內,各藥鋪出售砒霜的記錄,挨家挨戶走訪。不巧,你們同一條街的林栓子,買過砒霜,用以殺蟲。」
「可才用一半,砒霜就丟了。」
「本官派人查到林家被偷,就覺得奇怪,財物糧食沒有損失,隻丟了砒霜。什麼賊會偷砒霜?」
「且林栓子很篤定是被偷的,因為在自家院牆發現兩個腳印。好在隻丟了砒霜,一家人罵了兩句,就沒計較罷了。」
「而本官派人查過,那腳印大小,底紋,正和張四你的鞋吻合。」
有衙役當場脫了張四的鞋,和他們拓印下來的一張紙,對照上去,一模一樣。
茹娘也道:「當家的鞋都是我做的,花紋確實都一樣。」
「張四張五,你們可還有話說?」
岑大人喝問!
衙役把張四口中的布條拽出來,後者當即破口大罵。
「你個賤女人,老子是你男人,誣陷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大人,小的是偷了砒霜,那是,是想殺蟲。說不定是茹娘偷偷放進碗裡,害了我親爹啊。」
「茹娘這個毒婦,一直怨恨我爹,當初給她彩禮少……」
張四不遺餘力想擺脫嫌疑。
「夠了,你說茹娘殺人,那大寶錢莊五百兩的存票,寫的可是你們兄弟的名字。」
「張家不過有十畝地,種地之外就是幹短工,哪怕張二的月銀都送回京,也沒有五百兩吧?」
岑大人打斷。
其實,他派人搜張家,真沒發現太多證據。
這兄弟倆,比來財謹慎多了。
他是順著來財那條線,查了查大寶錢莊,才有的意外收穫。
「你們不僅計劃用砒霜謀殺親父,使馬發狂的醉馬草,也是你們喂的!」
岑鞏話鋒一轉。
「嘶!什麼?」
「下毒不夠,還想讓親爹被撞死?這是多怕他爹不死啊。」
圍觀百姓紛紛議論。
方銅若有所思看著張四兄弟。
「你們以為車夫死了,就萬事大吉,卻不知道雁過留痕。」
岑大人嘆息。
子殺父,人倫慘案,治下出現這種事,證明他教化不夠。
「大人,我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張四兄弟硬著頭皮。
「不見棺材不落淚,黑子,你來說。」
「是。」
一直跪著的人證開口。
「小人萬寶樓小二,黑子。點心大賽時,我記得張五,時常來看熱鬧。」
「人那麼多,一開始小人沒注意。後來,小人和吳家車夫熟稔了,又見過他三次,張五似乎和車夫關係不錯,稱兄道弟,還相約喝酒。」
「決賽那日,小人曾看見張五幫著車夫喂馬?當時客人多,小人看了兩眼就去前頭忙了。」
公堂一時安靜下來了。
事情已經明了,張四兄弟,分工合作,一個給親爹下毒,一個安排馬發狂,想要它撞死親爹。
然後想要訛上方銅夫妻。
可意外出個黑衣人殺了馬,馬車根本沒撞到人。
為防暴露,吳東家被威脅成了背鍋的。
若非岑大人有多年判案經驗,且一開始就對張四兄弟有懷疑,怕不能這麼快決斷。
「張四,張五,你們可還有話要說?」
岑鞏神情肅穆。
「本官很好奇,是什麼驅使你們,不擇手段想要殺張老爺子?」
罪證面前,饒是張四兄弟巧舌如簧,也翻不了案了。
張五面如死灰,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癱倒在地。
張四沉默了會兒,再也不要掩藏怨恨。
「因為那個老不死的偏心啊。」
「以前就總說,老大服兵役,用命換來安將軍的人情,讓他們記住老大的恩情。」
「可又不許我們和安將軍府過多來往,我們兄弟倆占不著便宜,憑什麼要記恩!」
「那安將軍也是虛偽的,說是認老不死當義父,要報恩。怎麼也不給我們哥倆安排個官職,再不濟給個幾千兩銀子或者大宅子。」
「還有老二,老頭子總念叨,老大機靈,老二忠厚,他在戰場辛苦,至今沒成親。老大沒了,老二就是兄弟中最大的,以後把家產分一半給他。」
「憑什麼?我們天天伺候他,老大死了,家產不該我們平分嗎?」
「老大老二服兵役,是他們自個願意的,他們命不好!總不能讓我們彌補吧?」
已經這樣了,張四乾脆把藏在心頭多年的怨氣一起發洩出來。
張二忍無可忍,雙眸通紅抓住他的衣領:「你個畜生,為這個你就要弒父?」
「當初兩次招兵,我們兄弟四人年歲上都符合,第一次是大哥自願站出來,第二次是我,都是為了你們能在家安好!」
他聲音帶著怒火,萬萬沒想到,當初心疼弟弟們,他們不領情就算了,反過來怨恨?
徵兵這種事,家裡兄弟多的,可不是人人都和張家似的,年紀大的有擔當站出來。
多的是為此打架鬧彆扭的。
「對啊,二哥,你也說了,你是自願的,你自己傻,你怪誰?」張四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