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公審2
正如岑大人所說,陳二想著姐姐有了身孕,不嫁給來財,隻怕以後沒活路。
他從沒給馬餵過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財叮囑他認下此事,到時候罪魁禍首是老爺。
他們這些奴才,不過聽命行事,八成會被發賣。來財已經安排了人贖他們。
到時候,遠離京城,換個良籍,他們三人也能好好過日子。
挨了二十闆子的來財被拖上來。
他嘴硬的很:「回大人,他胡說,小的親手把醉馬草給他的。」
「小的還有買葯的單子在。」
岑大人冷冷道:「是啊,你不僅有藥鋪的單子,還有大寶錢莊的一百兩存單。」
來財一愣。
隻見一個小二打扮的人,被請了上來。
當場指認來財,對對,十天前見過他,來錢莊存了百兩。
「回大人,這人鼻子上紅痣太顯眼了,小的一下就記住了。」
岑大人重重一拍驚堂木:「來財,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嗎?」
來財低下頭,小聲道:「大人,小的是老爺貼身小廝,一向受寵,沒少得賞賜,百兩銀子是小的這麼多年攢下來的。」
吳老爺拱手:「回大人,小的不過小小商戶,對下人再大方,月銀也不過五百文,給的賞錢,一次不超過一錢。」
他是商人,不是大怨種啊。
「既然你不肯說,那本大人幫你說。」岑大人語氣淩厲。
「有人給你百兩,讓你誣陷吳老爺,答應時候給你脫良籍。你見錢眼開,但仍有顧慮,加上那人說,會讓吳老爺配合你,你才答應。」
「吳老爺受到威脅,以他認罪伏法,換全家老小性命。所以,他在公堂上,隻能承認。」
前幾天,把吳家上下抓來審問,吳東家入獄,都是一場戲。
岑大人早派了人,暗中護在吳東家身邊。
那晚的威脅信,吳東家直接通過護衛,交到他手裡。
而他們將計就計,演一齣戲,是為了麻痹幕後之人,為查真正的兇手爭取時間。
「大人青天,請為草民做主啊。」
吳東家重重磕在地上,使勁擠出眼淚。
天知道,演戲這幾天他過的多難。在牢裡,他也不敢亂說,畢竟隔牆有耳。
方銅那個不講理的,天天騷擾他。
花錢買雞腿吃,骨頭扔他牢房,吸引蟑螂。
用過的尿壺,也放他牢房那側,熏得他天天嘔。
他太難了。
方銅夫妻一臉恍然,他們倒是沒懷疑過老吳,就是氣他打啞謎。
來財面色蒼白,一時不知道怎麼分辨。
岑大人已經下令,把他和陳二押了下去,等候發落。
而吳東家,被當場解開鐐銬,和方銅夫妻一起旁聽。
見狀,苦主,張四兄弟忍不住跳出來。
「大人,您的意思,他們也不是兇手?那我爹什麼時候能入殮啊。」
「大人,我們爹死的好慘,您得為我們做主啊。」
「放心,今日,張老漢就能入殮。」岑大人話鋒一轉,語氣重了幾分。
「來人,拿下!」
四個衙役突然動了,直接把張四兄弟壓下,不顧他們掙紮,直接給他們戴上鐐銬。
「大人,您這是做什麼?我們是苦主啊!」
「官官相護,您是為了保住方大人,想反過來陷害我們嗎?」
張四張五心慌意亂,忍不住大喊。
「好一張利嘴,張四張五,你們毒殺親爹,就沒有半點心虛後悔嗎?」
岑大人語出驚人。
看熱鬧的都震驚。
「什麼意思,那老爺子不是被嚇死的,是中毒?」
「親兒子毒死老子,不可能吧?那還有人性嗎?」
「噓,保不準真是官官相護呢。」
張四面色煞白,但依舊嘴硬:「大人,我們兄弟倆一向孝順,殺人要有動機吧?」
「是啊,大人,判案得講證據吧?」張五也叫囂。
「看來你們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岑大人懶得廢話:「帶仵作、人證上堂。」
仵作被請請來,他身後跟著一和萬寶樓店小二打扮的人,再之後,是個身材魁梧的刀疤臉漢子。
看到最後一人,張四兄弟倆瞪大眼,結結巴巴喊:「二哥。」
張二目光複雜看了眼倆弟弟,收回視線,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禮。
「安家軍,千夫長,張二見過大人。」
岑鞏頷首:「免禮。」
「本官經張二同意,讓仵作進一步驗屍,發現些東西。」
說話間,他目光落在仵作身上。
張四兄弟不同意驗屍,他特意去了安家一趟,本想通過安小將軍,促成驗屍一事。
安小將軍寫信給安將軍,安將軍雖哀痛,但不能擅離職守,乾脆派張二回京,全權做主。
張二前幾天就到了,安小將軍親自接的人,隻是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沒有公開露面。
仵作機靈的接過話頭:「死者瞳孔放大、皮膚鮮紅……且胃袋內發現毒藥殘留。」
「經過初步檢查,是砒霜。」
圍觀之人張大嘴,還真中毒死的?
張四面上驚愕,質問:「大人,就算家父是中毒身亡,也不能證明和我兄弟有關啊。」
「是啊,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我爹被毒殺,你該找真正的兇手才是。」
張五也嚷嚷。
兩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二哥,你幫我們說說情啊,你常年不在家中,可是我們兄弟倆照顧爹的。」
張二眉宇中帶著疲憊,聲音沙啞:「老四、老五,二哥給你們個機會,現在說實話,為什麼要殺爹!」
張四兄弟哪能承認,拚命喊冤枉。
而岑大人安排今日公審,已經掌握全部證據了。
「帶張四媳婦上來。」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面色蒼白的女子被帶上來,跪在堂下。
張四狠狠瞪她一眼,語氣卻溫和:「茹娘,你怎麼來了?家裡孩子怎麼樣?你可別亂說話,多想想孩子。」
茹娘渾身抖了抖,不敢看他。
岑大人一個眼神,自有衙役把張四拉開,順便堵了他的嘴。
「張四媳婦,據本官調查,張老爺子臨死前,最後一次吃東西,是在家中,當日正是你做飯?」
「是,民婦和弟妹,一人一天輪流做飯。那天早上,民婦做的粥和雞蛋羹。」
茹娘老實巴交道。
「但民婦沒下毒啊。民婦做飯中途,當家的,當家的說,缸裡沒水了,要民婦挑水,當家的幫我看了會兒火。」
「嗚嗚嗚!」張四使勁掙紮,要不是衙役壓著,他估計想咬茹娘了。
茹娘攥緊拳頭,來之前,她就想明白了。
大人們說的對,張四不靠譜,親爹都能下手,對孩子們也不好。
嫌棄她生了三閨女,根本不待見她們。
她隻有實話實說,保全自己,孩子們日後才能有個依靠。不能為了男人,犯糊塗。
「當家的難得主動幹活,把早食端上桌。」
「爹一出門,就沒了。當天夜裡,我起夜見當家的兄弟家,鬼鬼祟祟在後院燒什麼,我怕挨打,就沒敢露面。」
茹娘知道的不多,沒真的看見下毒,但也足夠人推斷出什麼了。
「嗚嗚嗚!」張四急得直冒冷汗。
好在張五能說話:「大人,那晚我們兄弟倆,是給爹燒紙而已,爹屍體在縣衙,我們隻能在院裡燒紙,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