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離別
正年輕氣盛的少年青年們,一次次受挫,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了。
比如何書遠、柳嚴明,都老老實實回府學、書院讀書,不再去了。
但也有鍥而不捨的,如汪府表公子——申光祖。
一開始,他請了春滿樓花魁,想送給太子,卻先被姑父訓斥了。
誘壞儲君,這罪名他可背不起,太子年歲還小。
申光祖表面認錯,心不以為意,他十一歲就知道女人滋味了。
男人嘛,不都一樣?
可他不能忤逆姑父,於是從府庫找了名畫,想要進獻。
根本沒到了太子面前,陸大人誇了句此畫絕佳,他隻能順勢送給陸大人。
再之後,他尋來一匹名馬,據說有汗皿寶馬皿脈,是花了五百兩買的。
本意進獻太子,沒想到太子的神駿和寶馬打起來了,神駿一蹄子給它踢躺下了。
申光祖來不及反應,就見太子安撫的拍了拍神駿。
說神駿受驚,要他賠償。
申光祖:……
他覺得,他受驚程度比神駿高。
生平頭一次見馬匹打架。
他不得已,又賠了二百兩,是給神駿買上好口糧的。
汪大人很失望,以前覺得這個侄子還算機靈,關鍵時刻就不行了。
拍馬屁都不會,總往馬腿上拍。
而郡王世子清閔,私下卻忍不住問太子:「殿下,申光祖得罪您了?」
時君衍沒回答。
「都收拾妥當了?」
「是!」清閔畢恭畢敬低頭,不敢追問:「明日一早就能出發。」
時君衍透過窗戶,看著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淮安府貴人圈的熱鬧,方南枝一家接觸不到。
天蒙蒙亮,方南枝就上了馬車。
她讓爹去城門口。
方銅打著哈欠趕車:「枝枝啊,你和時公子約好了,在城門送行?要不直接去周宅吧,別白跑一趟。」
「沒約好,但他出城肯定經過城門啊。」
方南枝聲音從車廂裡傳來,有些不太精神。
昨日夜裡抄書,沒睡多久就又起來了。
小丫頭嘆氣,她覺得她太忙了。
馬車很快到了城門口,這裡有三三兩兩的車輛在排隊。
城門還沒開,他們還出不去。
方南枝跳下馬車,左右張望,沒看到熟悉的人,乾脆坐車轅上等著。
方銅給閨女從車廂拿個薄些的披風,圍上。
雖然天氣越來越熱,但清晨還是冷的。
他又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你折騰啥,非來城門口等人,難道你還打算跟戲文裡一樣,相送十裡長亭。」
方南枝低著腦袋,不說話。
她隻是莫名能感覺到,時君衍想悄悄走。
她覺得,去周宅會給他添麻煩。
而周宅,車輛馬匹行李都收拾好了。
清閔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催促:「殿下,再不走,城門大開太久後,出入的人多,恐怕行蹤暴露啊。」
時君衍手捧著茶杯,低頭品味,彷彿沒聽見。
倒是旁邊坐的周老爺子,摸了摸鬍子開口:「別等了,枝枝年紀小,正是覺多的時候,八成還沒起來。」
時君衍動作稍頓,而後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了。
他沖著拱手周老行禮,周老心裡慌慌的,總覺得要折壽,但忍著沒躲開。
「您保重身體,還有,多關照枝枝。」
時君衍言簡意賅。
周老哭笑不得,他就一個徒弟,不關照她關照誰?
時君衍終是走了。
清閔隻能把人送到府門外,倒是周子荊跟上了。
他要把人送到京城,再回來。
兩輛掛著李記商行標誌的馬車,到了府城門口。
剛巧大門打開,馬車要排隊出城。
方銅則牽著馬車往旁邊挪,給人讓路。
「閨女,是不是你記錯日子了?或者人家下午走呢?」
方南枝撓撓頭,她也不知道。
「爹,再等等。」
熟悉的聲音入耳,車裡,時君衍猛然睜開眼。
他剛想伸手掀開車簾,周子荊忙擋住,他吩咐外面:「來個人,去請方小娘子出城一敘。」
這時候露臉,被有心人看著可就前功盡棄了。
「是。」
當即有人去了。
方銅不認識來人,但方南枝覺得眼熟,沒遲疑,就讓爹帶她出城。
出城又走了四五裡,官道上車馬少了。
方銅父女倆才被請到李記商行的馬車裡。
方銅皺著眉,鬼鬼祟祟看了看外面,壓低聲音問:「時公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咋回京都偷偷摸摸的?」
「要不你跟我說說,看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不?」
他琢磨,自家雖是泥腿子,上頭沒人,但下頭有人啊。
比如送時君衍去鄉下、林子裡躲個十天半拉月都能行。
時君衍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周子荊差點憋不住笑,心底卻覺得,方家父女都是赤誠之人。
「咳咳,方叔,我託大這麼喊您了啊。你誤會了,隻是需要低調,要真有事,我祖父會幫忙的。」
按照輩分,他喊方南枝師姑,就得喊方銅,方爺爺?
但兩人年歲差不過十歲,他實在張不開口啊。
方銅倒沒在意這些,他鬆了口氣:「也是,還有周老神醫呢。」
「多謝方叔關心。」時君衍開口,緩解了他的尷尬。
然後目光落在方南枝身上。
她,還是來送他了。依舊那麼聰明,他什麼都沒說,小丫頭就知道來城門口等人。
她,果然是把他當朋友吧?
時君衍心情不錯。
方南枝則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吶,給你的。」
「裡面是個暗器,怎麼用你回頭研究吧。」
這是方南枝從交易系統看到了,然後畫了圖紙,用私房錢去鐵匠鋪打的。
不是她捨不得花積分買,主要系統說了,那時代的用料不是鐵,是新型鋼。
材料相差太大,送人的話,很容易發現不同。
她沒法解釋。
時君衍接過,手攥緊:「多謝你,枝枝。」
方南枝展顏一笑。
然後從爹懷裡拿出個更大的包袱。
「不用謝,我還有事麻煩你,這是給我二伯的。他進京後,還沒送信回來,你要是有空,幫我看看他。」
時君衍看了眼大包袱,再看看自個手中的荷包,滿腔的感動轉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