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真的啦,娘怎會騙你呢,這可是我昨日在院子外,那河岸邊偶然發現的,便順手摘了回來,給盼妹嘗了一點,餘下的都用黃酒泡上了。」
龍葵果泡黃酒,乃是民間的傳統用法,據說具有活皿通絡、祛風除濕、消腫止痛、解熱鎮痛、清火散結等諸多神奇功效。
陳母擔心龍葵果放置久了會壞掉,於是製成了藥酒。且不論它是否真有上述那些功效,單就這份心意而言,便是極好的。
世間又有幾個婆婆能如此貼心,將兒媳的喜好牢記於心呢?尤其是在尚未共同生活的情況下。
由此可見,她把小溪平日裡說的話,都深深地記在了心間,否則又怎會在發現龍葵果的瞬間,立刻想起了小兒媳。
「謝謝娘,您對我真好。」小溪抱著婆婆的胳膊撒起嬌來,不知情的人見了,定會誤以為她們是親母女。而不是婆媳關係。
畢竟如此和諧的婆媳關係,猶如鳳毛麟角。
陳母滿含慈愛地揉了揉小溪的頭頂,輕聲笑道:「傻丫頭,就這麼點東西,便把你收買了。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值得你如此開心?」
三個兒媳之中,她確實最為偏愛後進門的小溪。
主要是這丫頭頭腦靈光,嘴巴又甜。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在娘家時,因為父親娶了繼室,對她不管不問,在後娘手下吃盡了苦頭。
身為婆婆,陳母對她的遭遇深感心疼,久而久之,對她的關心,便漸漸超越了大兒媳。
當然,大兒媳也不差,是十裡八村出了名的好姑娘。
最初,就是看中了她這一點,才託人上門提親。
這些年,大兒媳非但不嫌棄老大太過憨厚,對他們老兩口更是孝順有加,還為他們生下了兩個聰明可愛的孫子。
開始,陳母也是將大兒媳當作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可俗話說得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與長相俊俏、嘴甜如蜜的小兒媳一比較,不知不覺間,陳母的「心」便悄悄地「變了」。
至於老二媳婦嘛!其容貌確實出眾,還一手刺繡手藝,隻可惜性格過於沉悶。
同她這個婆婆總是親近不起來,彷彿兩人之間橫著一道無形的高牆。
陳母暗自揣測,這或許與當年老二迎娶楊氏有關,她和老頭子也曾苦口婆心地勸過,甚至不惜以斷絕關係相威脅,倘若老二非要娶楊氏不可,那麼成親當日,他們老兩口是絕對不會去新房,讓兩人無高堂可拜。
怎奈老二是個認死理的人,就像一頭犟驢,執意要對楊氏負責,還說什麼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去死。
任憑他們如何阻攔,老二都不為所動,最終還是娶了楊氏。
陳母想來想去,覺得也隻有這個原因了。
畢竟無論是老二未娶楊氏之前,還是兩人再續前緣、喜結連理之後,她對冬梅都是一視同仁,關愛有加,與從前並無二緻。
或許是冬梅心中有個解不開的結,所以才難以親近吧!不過,陳母並不氣惱,隻要小兩口恩恩愛愛就好。
且不說別的,他們二人自幼青梅竹馬,歷經磨難方才重新走到一起,自然會倍加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也無需她這個老太婆操心。
至於對她是否親切,又有何妨,根本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龍葵雖不是什麼稀罕物,但在這世上,除了相公之外,也唯有我祖母和您還記得。我喜歡吃。」小溪以一種輕鬆的語氣,說著最傷感的話。
果不其然,陳母聽聞此言,愈發心疼小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慰道:「無妨,別人不疼你,日後娘來疼你,還有這麼多婆家人呢,你再也不是一個人。」
她打心眼裡心疼小兒媳,實在想不通,為何男人再娶之後,大多對原配所生的孩子,不聞不問,任由後妻欺辱。
明明他同髮妻也是因為相互喜歡才走到一起,而對方前腳剛入土,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將新歡擡進門,難道曾經那些恩愛,都是假象不成。
還美其名曰,孩子太小需要人照顧,實則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罷了。
可女人卻不同,守寡後,大多會選擇一個人將孩子拉扯大,除非日子實在艱難,無力將兒女扶養成人,這才會考慮再嫁。
附近村子,她見過太多婆娘剛死還不過百日,便再娶的男人。
也見過不少寡婦,無論日子多苦,也沒考慮過再嫁,而是選擇一個人艱難地將孩子扶養成人,並娶妻生子。
相比較起來,男人確實薄情寡義了些。
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而不顧髮妻所生兒女的死活,如棄草芥般。
女人這一生屬實可悲,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想到這些,陳母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正在倒水的張氏,聽到這句話,也趕忙隨聲附和:「娘說得極是,你還有我們呢!」
小溪嘴角微微上揚,宛如一朵盛開的桃花,綻放出幸福的笑容,「好,謝謝娘和大嫂,有你們真好。」
「娘,秋菊你們在屋裡歇著吧!我去廚房做飯。」陳家興主動提出去廚房生火做飯。
主要是,自己平時極少幫爹娘和媳婦做家務,心中愧疚難當,今日難得有空,便主動提議,也好讓婆媳多相處一會。
「好,你幫著把米飯還有排骨烀熟就成,炒菜我來做。」
陳母笑容滿面,欣然應了一聲,難得兒子主動提出下廚,可不得給個機會嘛!但做菜還是算了吧!
原來,陳家興見兩個弟弟做出的飯菜色香味俱佳,也想學學,結果每次做出來的飯菜,都是差強人意,不是沒熟,就是糊了,要不就是鹹得能齁死人,總之沒有一次能讓人滿意的。
婆媳倆都覺得他沒有做飯的天賦,便再也沒讓他下過廚,免得浪費食材。
隻是偶爾顧不過來,才會讓他幫忙做飯,也就這個還能勉強入口,好賴能吃,湯大了,當粥喝,小了,泡水吃。
「娘,我可以再試試的,也許這次就做好了呢!」陳家興一聽,還有啥不明白的,分明是被老娘嫌棄了,但他依舊不死心,試圖繼續勸說。
「你……還是算了吧!畢竟那排骨價格可不便宜……」陳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哥,你這是什麼情況?我咋感覺咱娘還有大嫂都很怕你下廚呢!」
見此情景,陳家旺不禁心生疑惑,看了眼一副委屈巴巴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