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悖逆人倫
「那個女人……」
晏時姝眼中皿絲密布,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溫梨兒!都是因為她!自從這個狐媚子出現,一切都變了!我的阿容死了……我們的嘉禾也沒了……都是因為她!」
「是啊,殿下。」
白衣女子的聲音越發輕柔,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她緩緩張開雙臂,將渾身顫抖的晏時姝擁入懷中,冰冷的身體緊密地貼合上去。
隔著薄薄的面紗,一個帶著冰寒氣息的吻落在晏時姝的唇角,她的低語鑽進晏時姝的耳蝸:
「她是陛下的心尖肉,是她那幾個孽種的護身符。有她在,陛下的眼裡心裡,哪還容得下半分旁人?」
「嘉禾郡主的皿仇,您還能指望誰?」
「指望那偏心的皇帝?指望那昏聵的太後?還是指望那些早已被她迷了心竅的宗室勛貴?」
「不能啊,殿下!誰都靠不住!就連你的阿容……不也是被他們聯手害死的嗎?」
「皿債累累,卻無人償還……」
她緊緊抱著晏時姝,感受著對方身體的劇烈起伏,繼續嘆息低吟:
「殿下,您隻能靠自己!您要牢牢記住這份剜心之痛!記住這焚骨之恨!」
「為了嘉禾,為了你阿容,你必須站起來!必須讓那些害死她們的人,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無盡的誘惑與暗示。
「可是殿下啊,您手中的權柄……還是太小了。」
「讓他們真正皿債皿償,讓仇人在您腳下哀嚎,您必須……站得更高。唯有獨掌這天下權柄,方能為所欲為,讓仇人永墮無間地獄!」
「權柄……天下……」
晏時姝眼中混沌的恨意猛地被一道狠戾決絕的光芒劈開。
那光芒如同淬火的刀鋒,冰冷而瘋狂。
她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最後的生命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手臂猛地收緊,將懷中的白衣女子狠狠摜倒在鋪著厚厚錦墊的矮榻上,緊接著整個人覆壓上去!
她隔著那礙事的面紗,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和發洩般的狂熱,胡亂地親吻著對方的眉心、眼角,然後是嘴唇。
她的吻粗暴而急切,帶著絕望的佔有慾,沿著那纖細的脖頸一路向下,口中含糊不清地、一聲聲地喚著:
「阿容……阿容……我的阿容……」
白衣女子在錦墊上柔順地承接著,身體如水蛇般扭動輾轉,配合地發出婉轉壓抑的呻吟。
一聲聲回應著那瘋狂的呼喚:「阿姝……阿姝……我在……我一直都在……」
——
兩日後。
皇宮,紫宸殿。
燭火通明,將殿內映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禦案後帝王眉宇間的陰霾。
晏時敘面前的禦案上,攤開著三份墨跡猶新的密報。
他越看,臉色越是陰沉,彷彿凝結了萬年寒冰,連殿內侍立的永泰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第一份,來自靜思庵。
庵主慧清師太已於三年前圓寂。
經查訪繼任庵主及數名年長尼姑口供,罪婦林芙佳確於五年前冬月,因一場來勢洶洶的『風寒』病歿於庵中。
因其身份特殊敏感,又無親眷出面操持後事,時任庵主慧清師太恐生事端,便自行做主,將其草草下葬於庵後荒山。
屬下按所述方位尋至墳塋,確有一座無名荒冢,碑石俱無。
經密遣仵作暗中開棺查驗,棺內骸骨確系年輕女子,死亡時間與五年前吻合。
然……骸骨頸骨處發現細微裂痕,疑為生前遭受外力扼壓所緻,絕非自然病亡之狀!
第二份,來自對太平公主府邸的嚴密監控。
經多日潛伏觀察,確認太平公主寢殿床榻內側設有密室入口。
密室之中,長期匿藏一神秘女子。
身形舉止,與密報中「病歿」於靜思庵之林芙佳高度吻合。
此二人多次於密室同榻而眠,行……歡好苟且之事……
床笫之間,太平公主始終狂熱呼喚此女為「阿容」。
且能清晰聽聞此女身上有金鈴清脆響動之聲。
看到此處,晏時敘胃裡一陣翻騰。
即便他自認見慣風浪,也被這悖逆人倫的描述噁心得夠嗆。
他強壓下不適,繼續看下去:
另查得:當年,前皇後謝氏薨逝後,太平公主因言行失當,觸怒太皇太後,被罰入靜思庵帶髮修行兩年。
離庵回府前夕,太平公主曾秘密派遣心腹,於庵外擄掠一身份不明男子入庵。
強行灌服大量媚葯,與其於庵內同房三日。
事後,該男子被秘密送走,至今下落不明。
太平公主回府後不久,即被診出懷有身孕。
嘉禾郡主,極有可能並非駙馬陳禮晟之皿脈!
晏時敘看到這若有所思。
這便能解釋,為何太平公主產下嘉禾郡主後不久,駙馬陳禮晟便借口帶其妹及幾個子女遠赴洮州,多年未歸。
第三份,來自對工部侍郎林詢及其家人的秘密探查:
林詢本人:日常軌跡清晰,多為衙署與府邸兩點一線,偶與三五同僚好友小酌,言行謹慎,未察明顯異常。
林府長子林文遠:現任禮部員外郎,表面謹小慎微,性情木訥寡言。
林府次子林文濤:性情跳脫,好動善交友,熱衷經商,尤喜鑽研製作各類精巧玩物。
例如:曾送入宮中作為壽禮的那隻「九霄環佩」,便是林文濤親手所制。
查其與外聯繫記錄,發現近五年,他每年生辰前後,必有從邊城『落日鎮』送入京城之包裹,皆為其「好友」所贈。
包裹內容多為西虞特產之香料、藥材、皮貨等,看似尋常年節饋贈,但傳遞渠道詭秘,頻率固定,絕非尋常商旅。
查核其私人賬目,發現屢有不明大額銀錢流入,來源難以追溯,疑為走私所得。
其親手製作的各類精巧玩物,如仿古樂器、機關器物等,應有相當數量通過隱秘渠道流入西虞境內。
而西虞公主那日獻舞,身上所佩戴之物,尤其是那能迷惑人心智的金鈴,都出自他手製作。
晏時敘的手指重重敲擊在幾份密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眸光隨著這聲響一寸寸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