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罷不能

第453章 她對本宮可有恨意?

  

  鳳梨宮,偏殿。

  溫梨兒踏著月色回到鳳梨宮,腳步下意識地放輕,先去了孩子們睡覺的暖閣。

  昭昭和淼淼這兩個小傢夥,又睡到了一起。

  姐妹倆腦袋靠著腦袋,呼吸均勻綿長,小臉在柔和的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

  看著孩子們毫無防備的甜美睡顏,連日來的疲憊似乎被驅散了大半,一抹由衷的慈愛笑意在溫梨兒唇邊漾開,暖意驅散了夜風的微涼。

  她們倆不管不顧的,倒是為難了宮人。

  宮人們生怕淼淼壓到了昭昭還吊著的手臂,警惕地立在床榻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盯著。

  溫梨兒輕笑,戳了戳淼淼微握在腦袋邊的小拳頭,又去捏她圓嘟嘟的小臉。

  淼淼無意識地嘟了嘟小嘴,轉個方向繼續睡。

  溫梨兒眼中的笑意更盛,讓宮人將淼淼輕輕抱回了她自己的床榻上。

  待又去西暖閣看了暮暮,溫梨兒這才回到了自己暫居的偏殿,秦嬤嬤已捧著熱湯等候多時。

  「娘娘,您回來了。」

  秦嬤嬤將湯碗遞上,低聲道:「剛得了工部的信兒,您的寢宮已透足了兩個月的氣,味兒散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挑個近便的日子搬回去?總在偏殿住著,委屈您了。」

  溫梨兒微微一怔,這才想起這茬。

  之前,皇上盛怒之下令人拆了她的正殿。

  她那時也懶得再遷去別宮,索性就在偏殿安置下來。

  後來工部日夜趕工,月餘便將主殿重建完成。

  她去看過,簇新的殿宇雖好,但木漆金粉的氣味著實濃烈刺鼻,為著腹中的小生命著想,便決定空置通風兩個月。

  如今,竟已到日子了麼?

  指尖觸碰溫熱的湯碗邊緣,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卻順著指腹蔓延上來。

  莫名的,一個名字浮上心頭——林詢。

  這主殿的重建,似乎正是由這位工部侍郎督辦的。

  林詢……林芙佳……靜思庵……

  這些早已被歲月塵封的名字與舊事,毫無預兆地被翻攪出來,卻裹挾著一股陌生的寒意,讓她心頭微沉。

  溫梨兒端起湯碗,輕輕吹散熱氣,聲音平淡無波。

  「不急。左右這宮苑深深,何處不可安身?再透些時日也無妨,穩妥些好。」

  「是,老奴省得,聽主子的。」

  秦嬤嬤應著,又勸:「夜深了,您懷著龍裔,又操勞了一整日,喝完快些歇息吧。」

  溫梨兒依言飲了幾口熱湯,溫熱的湯水滑入喉間,卻未能驅散心底那絲寒意。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四方館的方向一片死寂,那寂靜卻彷彿化作了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正無聲地張開利齒。

  「嬤嬤……」她放下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探詢的警惕。

  「你說……當年林芙佳被送去靜思庵,她對本宮……可有恨意?」

  秦嬤嬤沉默了一瞬,溝壑縱橫的臉上驟然湧起激憤。

  她聲音也壓低了,有些咬牙切齒。

  「她林芙佳若還有半分廉恥心,就不該對娘娘您生出一絲一毫的怨懟!」

  「您當初待她何等情真意切?視若手足,掏心掏肺!」

  「可她呢?竟生出那般齷齪心思,妄圖加害於您!」

  「陛下和娘娘慈悲,隻將她送去靜思庵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已是天大的恩典!」

  「留她一命,是她祖上積德!她若因此心懷怨恨,那簡直是……簡直是豬狗不如!」

  看著秦嬤嬤激動憤慨的模樣,溫梨兒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但願……真的如此吧。

  太平公主府,密室。

  狹小的空間裡,唯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牆角搖曳。

  昏黃的光線將人影拉扯得扭曲變形,巨大而猙獰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晏時姝蜷縮在一張鋪著厚厚錦墊的矮榻上,懷中依舊緊緊抱著那件小小的鵝黃小衣。

  一個多月的禁足,消磨了她最初在慈寧宮前歇斯底裡的瘋狂,隻剩下深潭般的死寂和浸透骨髓的恨意。

  當眾掌摑的屈辱、被斥為「瘋婦」的難堪、如同牲畜般被拖回府中幽禁的氣怒,與那撕心裂肺的喪女之痛日夜交織啃噬,幾乎要將她碾碎。

  然而,在這極緻的痛苦和漫長的囚禁中,她的心已經慢慢沉澱下來。

  仇人未滅,皿債未償,她晏時姝,怎能倒下?

  「殿下……」

  那個輕柔得如同嘆息,卻又帶著詭異穿透力的聲音在死寂中再次響起。

  她悄無聲息地撩開垂落的床幔,出現在了晏時姝面前。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剪水秋瞳。

  此刻那眸中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關切」與哀戚。

  她緩緩跪坐在晏時姝腳邊的絨毯上,伸出纖細卻冰涼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憐惜地撫上晏時姝曾經被打得紅腫、如今已消退卻仍顯憔悴的臉頰。

  「還疼麼?他們……竟敢如此折辱於你……」

  聲音哽咽,彷彿那痛楚感同身受。

  她微微前傾,將身體靠近,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瀰漫開來。

  「嘉禾郡主……還有阿容在天有靈,若見您這般受苦,該是如何剜心刺骨……」

  「阿容!」

  晏時姝的身體猛地一震,死水般的眼瞳驟然掀起一絲波瀾!

  她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攥住白衣女子的手腕,指甲瞬間深陷進對方細膩的皮肉中,聲音嘶啞破碎。

  「阿容,我們的嘉禾……她才那麼小……她最怕疼了……是他們!是他們害死了她!逼死了她!現在又這樣對我!哈哈哈哈……」

  她神經質地狂笑起來,笑聲在密閉的石室裡回蕩,凄厲又森然:

  「母後打我……皇祖母不幫我……我的好皇弟要殺我……哈哈哈……這就是我的好母後!我的骨肉至親!」

  白衣女子任由她死死抓著,手腕處傳來清晰的刺痛,她卻連眉頭都未曾蹙一下。

  她隻是仰著那張覆著面紗的臉,用那雙含淚的眼眸深深凝視著晏時姝:

  「殿下,您如今……可算看清了?」

  「這金碧輝煌的皇宮,這所謂的皿脈親情,在至高無上的權力和那個女人面前,是何等的脆弱可笑,不堪一擊!」

  「嘉禾郡主和阿容的性命,在皇帝眼裡,抵不過那女人和她那幾個孽種的一根頭髮絲。」

  「他口口聲聲的『徹查』,不過是為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為了保住那個孽障太子的位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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