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天天暈倒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大事,淼淼小嘴一咧,脆生生地開口問道:「皇祖母!淼淼要吃糖葫蘆!」
稚氣十足的聲音,瞬間打破了殿內因太後情緒變化而帶來的片刻微凝。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快的笑聲,連侍立兩旁的宮人也都忍不住低頭抿嘴偷笑。
太後臉上的愁雲霎時被這童言稚語驅散,重新綻放出慈愛的笑容。
她一把將淼淼摟進懷裡,心肝肉兒地叫著。
「小饞貓兒!皇祖母可沒有糖葫蘆,不過呀,有好吃的點心果子,保準比糖葫蘆還香甜!」
說罷,她示意身邊的嬤嬤:「快,把禦膳房備的那些小點心都端上來,不能餓著我們的小饞貓兒。」
精緻的點心很快被宮娥們魚貫捧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小幾。
玫瑰糕、茯苓餅、做成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小馬駒、小老虎形狀的奶糕……
香氣撲鼻,色彩誘人,瞬間就牢牢抓住了幾個孩子的注意力。
淼淼一眼就看到了那盤雪白可愛的小兔子奶糕。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指著糕點歡呼:「兔兔!兔兔糕!」
梟梟也拉著天天跑了過去,拿起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奶糕塞到天天手裡。
自己則挑了一隻昂首嘶鳴的小馬駒,張大嘴,「啊嗚」一口,極其「兇悍」地咬掉了小馬駒的頭。
然後得意地沖弟弟妹妹們炫耀。
殿內氣氛頓時變得溫馨融洽,充滿了孩童的歡聲笑語。
太皇太後和太後興緻勃勃地問起孩子們日常起居、玩耍的瑣事。
溫梨兒含笑一一應答,晏時敘偶爾補充幾句。
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落在溫梨兒身上,那份自然而然的關注與情意,如同暖陽般籠罩著她。
看著帝後之間流露的默契深情,再看看圍繞膝下、嬉笑玩鬧的曾孫們,太皇太後心中充盈著無比的滿足與欣慰。
江山後繼有人,帝後情深意篤,皇家子嗣繁茂昌盛——
這正是她所期盼看到的、最穩固祥和的皇家氣象。
一上午的時間,在孩子們的嬉鬧聲、長輩關切的詢問和溫言笑語中悄然流逝。
待到在慈寧宮用過午膳,眼見淼淼揉著眼睛打哈欠,晏時敘這才提出告退。
「去吧去吧。」太皇太後慈祥地笑著揮手。
「帶著孩子們回去好好歇個晌。改日得了空,再帶他們來陪哀家和你母後用膳。」
「是,孫兒/臣妾告退。」
帝後再次恭敬行禮,帶著孩子們,緩緩退出了慈寧宮。
午後的陽光正好,明亮而溫暖,柔和地映照著帝後並肩而行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長長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
轉眼間便到了端午佳節。
宮中為彰示普天同慶、與民同樂之意,特意在護城河籌辦盛大的龍舟競渡。
更令人振奮的是,皇帝親自下場,率領一支由禦前侍衛組成的龍舟隊參賽。
消息傳出,百姓無不期待。
溫梨兒自然是要親臨護城河,為皇上助威的。
最興奮的莫過於梟梟,小傢夥對這場龍舟賽期盼已久,日日念叨,此刻更是纏著溫梨兒和晏時敘,軟磨硬泡,非要帶著弟弟妹妹們一起去看熱鬧不可。
「母後!父皇!帶我們去嘛!梟梟要看父皇劃大船!拿第一!」
梟梟抱著溫梨兒的腿,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溫梨兒看著兒子興奮的小臉,心中既憐愛又擔憂。
那日護城河邊上觀者如雲,龍舟競渡場面定然也十分激烈。
人多眼雜,帶著幾個年幼的孩子出去,萬一有個閃失……
她有些猶豫地看向晏時敘,眼中帶著徵詢和一絲求助。
晏時敘心中所慮與溫梨兒相同,安全自是首要。
但對著兒子那充滿純真期待、亮得驚人的眼神。
作為父親,他實在不忍心拒絕這份熱切。
沉吟片刻,他終是點了點頭:「好,都去。朕會讓張司成加派人手,護你們周全。」
「父皇萬歲!」梟梟高興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小臉激動得通紅。
然而,就在這歡欣雀躍的時刻,一道與氣氛格格不入的、異常堅定的稚嫩嗓音突然響起:
「不要去!」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天天。
梟梟一張興奮的小臉上頓時寫滿了困惑。
他走到弟弟面前,不解地問:「天天,為什麼不去?那天可是端午,父皇親自下場賽龍舟,肯定熱鬧得很!我們當然要去給父皇加油啊!」
天天的小臉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
他看也不看哥哥,隻緊緊盯住溫梨兒,用比剛才更清晰、更急促的語調重複道:
「不要去!」
他小小的兇膛起伏著,眼神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執拗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溫梨兒猝然對上兒子的目光,心口猛地一跳。
天天在恐懼什麼?
晏時敘臉上的溫和也瞬間斂去。
他上前一步,蹲在天天身前,聲音卻刻意放柔了幾分,試圖安撫孩子的情緒。
「天天,告訴父皇,為何不要去?你不想去看父皇劃龍舟嗎?」
天天卻像沒聽見父親的詢問,依舊固執地、甚至帶著一絲絕望地隻看著溫梨兒。
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重複著那三個字。
「不要去……」他的聲音又高了些許,彷彿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像是被某種恐懼攫住,小臉皿色褪盡。
然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晏時敘伸手接住兒子,面上驚疑不定。
「快傳太醫!」
見一旁呆若木雞的眾宮人,他厲聲喝斥。
「是,是,奴婢這就去請。」
青梅拔腿往外頭跑,卻與守在殿外,好奇往殿內張望的柳晴撞了個正著。
青梅勁大,直接把柳晴撞得人仰馬翻。
時間緊急,她也顧不得去扶人,隻匆匆道了一句歉,便繼續往太醫院的方向狂奔。
柳晴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摔得極疼的後腦勺和手肘,臉上閃過一抹惱怒,眼眶都氣紅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