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晏時姝的恨意
晏時姝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瞪大布滿皿絲的雙眼。
她看向眼前含淚卻又冰冷瞪著自己的女人。
「母後!你打我?你竟打我?!」
太後看著她,眼神痛極,聲音卻冷硬如鐵:
「你再敢鬧下去試試,哀家便不隻是打你!哀家會親自下懿旨,把你再送回靜思庵!讓你在那裡好好清醒清醒,想想自己是誰的女兒,是哪國的公主!」
「靜思庵」三字,卻瞬間刺穿了晏時姝的神經。
她徹底崩潰,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殿頂:。
「母後!我隻是想為我的嘉禾討一個公道!我何錯之有?!」
「連你……連你們……都要這樣對我!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骨肉?!」
「那個賤人的兒子害死了我的女兒!你們卻要護著他!你們都瞎了眼嗎?!」
她的嘶吼帶著毀天滅地的怨恨,震得房樑上的積塵簌簌落下。
太後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不見,隻剩下疲憊到極點的冰冷。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鐵石心腸:
「冥頑不靈!拖出去!掌嘴五十!讓她跪在殿前,好好反省何為孝道,何為皇家體統!」
眾宮人見太後動了真怒,再不敢遲疑,七手八腳地將瘋狂掙紮咒罵的晏時姝強行拖拽了出去。
殿外庭院。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了慈寧宮外的混亂與哭喊。
晏時敘一馬當先,玄色龍袍在肅殺氣場中獵獵翻飛。
他眼眸深處,驚怒與焦灼如同熔岩般翻湧不息。
緊隨其後的,是同樣面色凝重、步履匆匆的臨王、城王、謙郡王。
得到消息的溫梨兒,在花斬何秋影的攙扶下,也匆匆趕來。
一行人剛踏入慈寧宮庭院,便撞見了那跪在冰冷石階前、正被兩名健壯嬤嬤一下又一下掌摑的晏時姝。
清脆的巴掌聲混合著她的嘶聲咒罵,聽得人頭皮發麻。
晏時敘的目光沒在那狼狽不堪的皇姐身上停留一瞬,徑直繞過她,步履如風地沖入殿內。
「皇姐!」城王的腳步微頓。
他看著晏時姝臉頰紅腫、眼神渙散瘋狂的模樣,忍不住輕喚了一聲,試圖喚回她一絲理智。
然而,晏時姝對周遭一切置若罔聞。
直到——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釘在了剛剛踏入庭院的溫梨兒身上!
那沉寂了一瞬的瘋狂恨意,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烈焰,轟然爆發!
「溫梨兒——!賤人!你這個禍害!!」
一聲凄厲到完全變調的尖嘯撕裂空氣,晏時姝猛地從地上彈起。
她如同索命的厲鬼,帶著滔天的怨毒,不顧一切地直衝溫梨兒撲去!
連懷中那件鵝黃小衣掉落在地也渾然不顧!
所有宮人猝不及防,被她這玉石俱焚般的瘋狂舉動驚得魂飛魄散。
一時竟都僵在原地,忘了動作。
「皇嫂小心!」落後一步的臨王等人失聲驚呼。
溫梨兒也被晏時姝眼中那淬毒般的恨意驚得心頭一悸,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
但此刻她身邊是秋影和花斬,所以她並未慌亂閃避。
隻是看著晏時姝若有所思。
秋影、花斬眼神一厲,瞬間便要出手格擋。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她們更快!
「梨兒!」
原本已跨入殿門的晏時敘,如同背後長了眼睛。
聽到異動的瞬間厲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閃回!
他一把將溫梨兒緊緊摟入懷中護住,同時擡腿,對著晏時姝猛衝過來的膝蓋側方,毫不留情地重重踹下!
「砰——!」
膝蓋骨與堅硬石磚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他力道之大,痛得晏時姝整張臉瞬間慘白如紙。
「啊——!」
她重重摔倒在地,卻如同感覺不到疼痛,掙紮著還要爬起來撲向溫梨兒,眼中是不死不休的怨毒。
「公主殿下!」驚呼聲四起,宮人上前,試圖制住她。
臨王、城王、謙郡王幾人同時擋在帝後身前,怒視著如同瘋獸的晏時姝。
「皇姐!你究竟要做什麼?!」
臨王的聲音帶著痛心和難以置信。
他不明白,原本才貌雙全、鍾靈毓秀的皇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般癲狂暴躁,冥頑不靈!
似乎,自從靜心庵回來後,她所有的感情,都隻傾注在嘉禾身上。
現在嘉禾身死,她身上某種無形的枷鎖似也徹底綳斷。
「做什麼?」
晏時姝仰著頭,散亂的髮絲黏在汗濕的臉上。
她的眼神瘋狂地掃過擋在溫梨兒身前的弟弟們,氣得渾身篩糠般顫抖。
「我自然是要讓她皿債皿償!用她的命,祭我的嘉禾!!」
自從這個女人出現,所有人都變了!
皇祖母、母後、皇帝的寵愛,阿容的後位,甚至本該屬於阿容孩子的儲君之位……
都被她和她生的孽種奪走了!
她該死!她最該死!
溫梨兒在晏時敘堅實的懷抱中。
她看著眼前狀若瘋魔、對自己恨意滔天的太平公主,秀眉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思索。
「夠了!晏時姝!!」
晏時敘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驚雷,裹挾著帝王之怒轟然炸響。
他撥開擋在身前的臨王等人,高大的身影一步踏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地上這個失心瘋的女人。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再無半分骨肉親情,隻剩下滔天怒火。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瘋婦!哪還有半分皇家公主的體統!」
「嘉禾夭亡,朕與你同樣痛徹心扉!朕早已明旨徹查,定要將那幕後真兇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可你呢?!」
晏時敘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狠狠紮向晏時姝的心臟。
「你不思冷靜,將喪女之痛化為毀天滅地的戾氣!衝撞長輩,驚厥皇祖母!遷怒無辜,構陷儲君!」
「你口口聲聲要為嘉禾討公道,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除了將晏氏皇族的顏面踩在泥裡,除了讓親者痛仇者快,讓那躲在陰溝裡的毒蛇拍手稱快,還能有什麼?!」
「你這是在討公道?!你這是在嘉禾的屍骨上撒鹽!是在一刀刀剜皇祖母和母後的心!」
「你枉為人母!更不配做我大晏的公主!」
這雷霆萬鈞的斥責,字字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