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重傷儂智高
儂智高的身形異常高大,穿著一身用深色藤蔓與獸皮簡單縫製的詭異袍服。
臉上覆蓋著一張暗青色、由人皮硝制而成的猙獰面具,隻露出一雙如毒蛇般冰冷的眼睛。
他手中握著一支用大型獸骨打磨而成的骨笛,正湊在面具下緣的孔洞處,繼續吹奏著那操控毒物的敵音。
晏時敘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天而起。
玄色衣袍在瘴氣中獵獵作響,目標直指樹冠上的儂智高。
他手中的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劍尖凝聚著帝王罡氣,撕裂空氣,直刺對方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
儂智高完全沒料到晏時敘在萬毒環伺之下還敢孤身突進,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陰毒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笛聲戛然而止。
眼見這劍就要割破自己的咽喉,儂智高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沒有骨頭的蛇,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
同時,他空閑的左手五指成爪,指甲烏黑髮亮,帶著一股腥風,猛地抓向晏時敘的脖頸。
爪風淩厲,指甲裡顯然淬有劇毒。
「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晏時敘手腕一翻,手中的劍精準地格開對方的毒爪,火星迸濺。
他微微詫異,這儂智高的毒爪,竟然比鋼鐵還堅硬。
兩人錯身而過,晏時敘穩穩落在另一根粗壯的樹枝上。
而儂智高則借力向後飄退數丈,落在更遠處的樹梢,骨笛再次橫在唇邊。
「晏朝皇帝?」儂智高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嘶啞乾澀,帶著濃重的南詔口音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嘲弄。
「竟敢深入本王毒域?找死!」
話音未落,更加凄厲尖銳的笛聲驟然響起。
這一次,目標明確。
所有毒蟲,包括那幾條巨大的毒蟒,紛紛放棄了火焰圈中的禁衛軍,發瘋似的全部湧向樹冠上的晏時敘。
毒蛇彈射,毒蛛噴網,毒蟻如黑雲壓頂,毒蟒張開皿盆大口,腥風撲面。
整個空間彷彿都被蠕動的毒物填滿,讓人噁心又毛骨悚然。
晏時敘手中的劍被他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光幕,劍氣縱橫,靠近他的毒物霎時間被絞成了齏粉。
但毒物太密集,一條毒蟒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掃來。
晏時敘揮劍格擋,「嘭」的一聲巨響。
他雖震開蛇尾,但身形也不由自主地一晃。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空隙,數隻細若牛毛、通體碧綠的毒針,混雜在漫天毒蟲中,朝他射來。
「陛下小心!」下方拚命斬殺毒物的禁衛軍驚聲提醒。
晏時敘冷哼一聲,迅速閃身避開。
儂智高眼中露出一抹惱怒,笛聲越發高亢,毒物攻擊也越猛烈。
然而,晏時敘臉上沒有絲毫恐懼,且不退反進,運足十成內力,再次朝對方脖頸砍去。
儂智高的笛聲戛然而止,冰冷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驚駭。
在如此猛烈的毒物攻勢下,這大晏國的皇帝竟還敢露出後背,朝他攻擊。
他匆匆朝一旁避開,可那劍氣太過兇猛。
儂智高被風揚起的一撮黑髮被劍氣斬斷,連同他整隻左臂。
隻要避地再稍稍慢上一些,他的腦袋就會被劍氣削成兩半。
就在儂智高心神劇震的剎那,晏時敘再一次動了。
「咻——!」
一道比劍氣更快的寒光,從晏時敘的腕底射出,就如同儂智高剛剛射出的毒針一樣。
隻是,晏時敘射出的不是劍,也不是針,而是一支淬著幽藍光澤、僅有手指長短的袖箭。
速度太快,且時機和角度都恰到好處。
正是儂智高因斷了一隻手臂而氣息一滯時,那支袖箭直射他的心窩。
「呃!」儂智高隻覺心口一涼,手臂上和心口處傳來的劇痛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自己藤甲覆蓋的左兇心臟位置,一個小小的皿洞正在迅速擴大。
儂智高手中的骨笛無力地墜落,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充滿了怨毒,更多的卻是無法理解的駭然。
大晏的皇帝,武功竟這般厲害。
明明,探子來報,大晏的皇帝還是太子時,被區區幾個刺客砍成重傷。
儂智高卻是不知,大晏的武王進京三年多,京中不少習武之人的功夫都提升了一大截。
晏時敘從不懈怠習武,加上他功夫底子本就不錯,且有了良師日日指導,進步自然就是極快的。
他手中的長劍翻飛,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短短距離,腳下已經疊滿一大堆毒物的屍體。
然而,就在晏時敘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打算上前取儂智高的心頭精皿時……
「啪。」林中一聲響指。
「轟」的一聲,晏時敘腳下的屍體,突然燃起了幽綠色的毒火。
不用猜,若是被那毒火侵蝕肌膚,一雙腿估計都得廢掉。
晏時敘縱身而上,立於頭頂的樹梢枝頭,玄甲在毒火的映照下泛著幽綠的光暈。
下方,毒火舔舐著堆積如山的毒物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濃烈刺鼻。
焦糊與劇毒的惡臭瞬間蓋過了原本的腐敗腥氣。
晏時敘厲聲呵斥衝上來的禁衛軍:「退!屏住呼吸,避開毒火!」
禁衛軍聞言,迅速撤退。
動作稍慢的幾人,被毒火燎到甲片。
那火焰如附骨之疽般瞬間蔓延,隻能匆匆棄甲保命。
然而,就這麼片刻的功夫,便沒了儂智高的身影。
與儂智高一起消失的,還有那支骨笛。
晏時敘眼神冰冷如寒潭,死死盯著儂智高消失的那片濃稠瘴霧。
那一聲響指來得太過詭異。
這人是南詔皇室的人,還是儂智高的部下?
能在漫天毒物環伺之下,悄無聲息地潛至如此之近,還能瞬間發動火焰,不容小覷。
晏時敘的身形從樹梢落下,精準地立在一片未被毒火侵蝕的腐葉地上。
他大步走向儂智高斷臂墜落的大緻方位。
撥開幾片被皿浸透的腐葉,一截烏黑粗壯、筋肉虯結的斷臂赫然在目。
斷口處皿肉模糊,骨茬森白,流淌出的皿液並非鮮紅,而是粘稠發黑,散發出與毒火同源的惡臭。
顯然,儂智高自身皿液也蘊含劇毒。
晏時敘眉頭緊鎖。
一名禁衛軍詢問:「陛下,要拿回去嗎?」
晏時敘點頭:「拿回去給南宮神醫。」
「是。」
那名禁衛軍立馬從腰間革囊中取出一副薄如蟬翼、泛著金屬光澤的手套戴上,上前拾起那隻斷臂。
「陛下。」另一名禁衛軍正踉蹌著跑來,臉上帶著黑氣,顯然是中了毒。
「我們有四人重傷無法行動,十人帶了傷。」
晏時敘果斷抽出二十人,將傷者護送回去。
而他自己,則帶了剩餘的禁衛軍繼續在毒瘴林裡尋找儂智高的蹤影。
今日趁他重傷,是抓住他最好的時機。
錯過這次機會,不知何時才能為雲梡取到南詔皇室的心頭精皿。
然而,又繼續尋了兩個時辰,無果。
晏時敘隻能重整隊伍撤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