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商議
可知不知情重要嗎?
探子是王氏安插進宮的,蠱蟲這種違禁物,也是王氏的人送進來的,給皇後下蠱的是王若蘭。
王氏根本脫不開關係了。
王繼來行刑後,是被人扶著出宮的,他幾乎面無人色。
他是戶部的,很少動用刑罰,即便有也是常見的杖刑、鞭刑。
千刀萬剮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幹的。
坐著馬車堅持到家,王繼來直接吐在府門口,身體癱軟的站不起來了。
是小廝把人背進來的。
劉氏匆匆趕來:「老爺,您這是怎麼了?還不快去請大夫。」
王繼來面色蒼白,伸手抓住妻子,搖了搖頭:「不能,不能請大夫,讓人去請家主,還有王繼紅。」
王繼紅和王繼來同輩,是堂兄弟關係,以往關係也算不錯,今日怎麼聽著不對?
劉氏顧不得多想,趕緊讓人照辦。
她給丈夫餵了些水,王繼來才緩過來一點,起碼能坐起身了。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上早朝嗎?」
王繼來苦笑:「我這官,怕是要到頭了。」
劉氏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是陛下給你氣受了?不當官就不當官,誰稀罕為那點俸祿殫精竭慮?」
他們王氏不缺錢,更不缺體面。
「不是為夫不想當,隻怕當不下去了。」王繼來搖了搖頭。
這下,劉氏真驚住了。
不想當官,和當不了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老爺,到底出什麼事了?」
不等王繼來說,王氏的族長——王繼文、王繼紅先後到了。
劉氏讓人給他們上了茶水,識趣的退出去了。
「三堂弟,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王繼紅是急性子,直接問。
王繼來恨恨看他一眼:「還不是拜堂哥所賜?」
王繼紅一頭霧水,沉了臉,冷哼:「三堂弟這是什麼意思?自個當差受了委屈,找我撒氣?」
是,王繼來算是王氏族人裡目前在仕途上,走的最遠的,但也不能高傲到,看不起他這個堂兄吧?
族長王繼文蹙眉:「好了,你少說幾句,讓繼來說。」
他還是很了解族弟的品性,知道他成這樣,床都下不了,不是單純找人來撒氣的。
王繼來把今日宮裡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堂哥,你平日除了打理幾個莊子,就是掌握各家探子,怎麼連人早就失控了也不知道?」
王繼紅瞠目結舌,冷汗後知後覺出來了。
「這些年,花嬤嬤他們照常往外頭送信……」
「芳嬤嬤刺殺周老和方南枝的事,你沒察覺不對?」
王繼文神色陰鬱。
他們不過問具體探子有哪些,以前就沒想過這事,但王繼紅又不是不知道?
王繼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辯駁。
芳嬤嬤自殺後,花嬤嬤是往外送過信,暗示是芳嬤嬤行事是聽了太後的。
當時他剛納了兩個小妾,就沒有細究。
不過是損失個探子,回頭再找機會往宮裡送人就是。
「族長,族裡得做準備了。」王繼來理智回籠,也不搭理堂兄可。
「明日早朝,我就上書辭官。」
「不行。」王繼文卻有不同看法。
世家不缺尊貴,多的是世家子不願意入朝堂,寄情山水,或者做一名仕的。
但世家不能無人在朝堂,世家能源遠流長的存在下去,就要參與政治的。
王家年輕一代的孩子,還沒有在仕途上走出自己路的,還需要王繼來給他們遮風擋雨。
「寧可多舍掉些產業,也得先保住你的位置。」
王繼文很果斷。
族長是把控家族發展方向的,王繼來當然不會和他對著幹。
但王繼紅已經察覺到另一層意思。
「族長,我……」
「族裡會想辦法保你一命,盡量不牽涉你的家人。」王繼文看著他道。
王繼紅當即怔住,這是要犧牲他,要他主動擔下所有罪責的意思。
「我……」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臉色蒼白的憋了回去。
他們從小學的,家族利益高於一切,為族之大計,可犧牲自己。
王繼文臨走前問:「你是說,方家女,方南枝為太子解的蠱?」
「是,陛下是這麼說的。」王繼來道。
離開尚書府,王繼文回了家,就讓管家把二少爺喊回來。
王棄正在自個的別院看書,下人把管家請進來,聽完管家的回稟,他似笑非笑:「管家確認沒傳錯話?父親可算想起他還有一個兒子了?」
王棄回京後,除了去國子監,就是待在別院,根本沒回老宅。
而王繼來這個當爹的,也好似全然不知情,不在意。
也就是說,父子倆這段時間完全沒交流過。
這會兒,冷不丁派人請他回府,實在是稀奇。
「弓少爺,您是老爺的親骨肉,父子間哪有隔夜仇?是您和老爺脾氣都太倔,才有今天,等回府,您給老爺賠禮道歉……」
管家可不敢喊二少爺。
要知道,王冗回來前,王弓是名副其實大少爺。
他們要改口喊了二少爺,不是更惹這位爺生氣嗎?
「我早已改名王棄,再者,我母親被氣死,我這個礙眼的兒子也已經離開家門,父親大人是最終贏家,我該賠禮道歉什麼?賠禮沒早點給王冗讓地方嗎?」
王棄語氣不善。
管家尷尬不已,他也是看著弓少爺長大的,現在成了這樣,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少爺,不管怎麼說,老爺要見您,說不定有要事……您還是回府看看吧。」
他也不敢替父子倆人說和了,他個做下人的,別摻和了還是。
王棄面容冷峻,沉吟後,才答應下來。
管家狠狠鬆口氣。
他剛一隻腳邁進門檻,就遇到上王冗,對方似乎要出府。
四目相對,兩人之間火藥味十足,就這麼面對面站著,都沒有相讓的意思。
「冗少爺,老爺派我請少爺回府的。」
還是管家打破沉默。
「嗯。」王冗頷首,目光裡全是虛情假意。
「二弟是該常回府看看,因你任性妄為,父親可沒少動怒。」
「某些人真以為鼻子裡插大蔥,就能裝象了?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教訓我?」
王棄語調平靜,但嘲諷的意味一點不少。
「哪怕當上世子,你還是沒把握超過我嗎?凈耍些後宅手段,讓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