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靠著兒子抓蟈蟈,攢下二百多文。」
提起此事,趙桃花不禁喜笑顏開,嘴都合不攏了。
「這算不得啥,聽那買我蟈蟈的人說,他曾經買過一隻最厲害的蟈蟈,足足花了三兩銀子呢!不過,也沒賠本,那隻蟈蟈厲害得很,反倒為他賺回了十幾兩銀子。」
此話一出,趙桃花嘴巴張得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當真?一隻蟈蟈,竟然能賣那麼多錢?」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些富家公子哥,竟然捨得花幾兩銀子去買一隻蟈蟈,有錢人的世界,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那當然,不過那得是特別厲害的蟈蟈,兒子抓的雖然賣不了那麼高的價錢,但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誰家孩子,能像我們瑞哥這麼厲害,小小年紀,就已經能賺錢養家了。」
在擺脫那對偏心的父母之前,他們總是說,一雙兒女隻會吃閑飯,哪怕家中的雞鴨豬,吃的菜,都是兩個孩子打回來的,他們也視而不見,甚至恨不得將他們一家踩到泥地裡。
若是讓她們知道,自己一家四口,此時此刻,不僅吃喝不愁,每月還有月錢可領,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
隻可惜,他們永遠也看不到了,因為李二狗,這輩子都不想再和那個家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趙桃花滿臉驕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對於自己的一雙兒女,她一直心懷愧疚,覺得虧欠了兩個孩子。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嫁給男人,孩子們也不會跟著受委屈。
若是當初嫁給了別人,或許結局就會大不相同了,畢竟曾經有不少媒婆上門提親呢。
然而,自己卻偏偏對李二狗這個僅在路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念念不忘。
明知他在家中是最不受寵的孩子,卻依然一意孤行,最終也隻能「自食惡果。」
不過,她從未後悔嫁給這個男人,哪怕他在家中不受待見,卻將自己和孩子們視若珍寶,給予了他們全部的愛。
即使日子過得再苦再累,她也毫無怨言,並心甘情願。
不像那幾個小姐妹,雖然所嫁的男人家境都不錯,但卻要應對諸多麻煩。成親後的生活,遠非想象中的那般甜蜜。
不僅要忍受婆婆的偏心,還要應對妯娌間的明爭暗鬥,而男人對她們所面臨的一切,卻選擇冷眼旁觀。
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大抵便是,「那我能如何?那畢竟是生我養我的母親,以及嫂嫂。」
每次相聚,無不是在抱怨嫁人後的種種不如意。
仔細思量自己,雖然受男人牽連,不被公婆待見,但好歹夫妻同心。
如今的生活雖忙忙碌碌,卻過得無比踏實。
「我在想,要不等哪天不忙,乾脆也和兒子去逮蟈蟈吧!也能多一筆收入。」
李二狗是個顧家的好男人,雖說如今衣食無憂,每月還有月錢可拿,但誰會嫌錢燙手呢!
「你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閑工夫和孩子去逮蟈蟈啊!若是再不下雨,你恐怕又得去澆灌莊稼了,否則,全部旱死,那可就糟糕了,搞不好,會被發賣出去,畢竟你我尚未攢夠贖身的銀子。」
男人每天天剛蒙蒙亮,就得起床,去鎮上送貨,回來後眯一會,又得下地勞作。
家裡養了那麼多兔子和竹鼠,每天都要耗費大量的草料,最多兩日,就得進山砍一次竹子。
趙桃花不想男人如此勞累,好不容易逃出婆家那個狼窩,過上了舒心的日子,她可不想家中的頂樑柱把身體累垮了,到時候,她和一雙兒女,該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哪有那麼容易垮掉,你想想,我沒離家之前,哪天不是忙得像陀螺一樣,腳不沾地的,不也好好的,除了瘦點,沒啥大毛病。」
李二狗給了媳婦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趙桃花卻直接搖了搖頭,說道:「那時是迫不得已啊,如今可不一樣了,隻要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就不愁吃穿。」
背井離鄉之前,那是沒有辦法,不得不拚命幹活,不然就會餓肚子,和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有時候甚至懷疑,男人到底是不是那個老虔婆親生的,要不然,怎麼會被如此差別對待。
但是從母子二人那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就可以斷定,絕對是親生的。
後來才在村民口中得知,老妖婆為何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原來是在她懷相公之時,吐得昏天黑地,吃了不少苦頭,整個人瘦了幾十斤,等相公出生以後,就對他極其厭惡,簡直不把他當人看。
為了避免村民們說閑話,也隻是保證他不被餓死。
每每想到這些,趙桃花就氣得咬牙切齒。心中暗暗詛咒,希望那個老虔婆,將來老無所依,不得好死。
這並不是她心狠,實在是老太婆太過狠毒,簡直不把他們一家當人看。
同樣都是兒子,憑什麼要區別對待,他們一家乾的活最多,吃的卻最少,永遠都吃不飽。
而另外幾家卻整天吃香喝辣的。還時不時地冷言冷語。他們一家四口的地位,遠不及院中那條大黃狗。
「不辛苦,隻要你和孩子們好,即便苦點累點,我也心甘情願,因為在這個世上,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若是你和孩子們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獨自苟活,所以,不必擔心,你男人我,身體硬朗著呢!」
這二十多年,在那個家中的經歷,告訴他,即便是親生父母,也可能不是最親近的人,唯有妻兒,真正關心自己。
「行,那也得等灌溉完莊稼再去,這天也太熱了,要是能下場傾盆大雨就好了,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趙桃花見男人態度如此堅定,也隻能無奈地順從他,轉而擔憂起地裡的莊稼來。
「可不是嘛!自打老爺回村之後,似乎天空就不曾下過雨,要是能下一場瓢潑大雨,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二狗看了眼牆角下蔫巴巴的向日葵,不由嘆了口氣。
還好,葯田那邊不用與村民爭搶水源,不然更加麻煩,不定要等多久,才能輪到自家。
「瞧這萬裡無雲的大晴天,想要下雨,怕是難啊!反正也睡不著,我去菜園裡摘菜了,你再小憩一會兒吧!」
說完,趙桃花就穿鞋下了地,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