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虛情假意
不僅何氏心動起來,就是方家老兩口也這麼想的。
孫女白養了十幾年,怎麼回來淮安府,都不來看看他們?
王富嬌看出他們心思,雙手叉腰蠻橫道:「不行,伯府小姐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關於寧王世子和蘇晴雅的消息,她爹知道的更多。
本來想憑藉和伯府那點隱晦關係,見見寧王世子,多個靠山,但努力很多天,也沒用。
王地主就明白了,人家看不上他。所以他千叮嚀萬囑咐,讓閨女看好方家人。
她又厭惡看方銅父女:「送客!」
方銅挑挑眉,沒想到王富嬌在這兒事上這麼堅持,看來她爹厲害啊。
要看小廝朝著他們父女倆走過來,他一把撈起閨女,放背上。
「我自個走,自個走!」
「小嫂子,你當初最疼閨女,倆兒子都比不過,現在蘇晴雅住在……」
「大伯,大伯母,你們這連個下人都沒有,處處被兒子兒媳婦拿捏,那蘇晴雅穿金戴銀,前呼後擁,丫鬟穿的都比你倆好!」
邊說,他邊背著閨女往外走,好漢不吃眼前虧。
小廝們就一路跟著,等他倆出去,「砰」把大門給關了。
方南枝從他爹後背滑下來,蹙著小眉頭:「好像計劃失敗了。」
「沒有。」方銅奸笑,人的慾望一旦打開,可就關不上了。
王富嬌可看不住他們。
而且,方家野心和慾望最大的就是方金了。
經過上次宴會,方金給秦彥下藥被當眾揭破的事,他的名聲就一落千丈。
秦彥說過,方金這名聲,已經斷了科舉路,起碼很難找到人和他聯名作保考試,考官也可能顧及這事,不願意取中他。
這對方金才是最痛苦的。
但,蘇晴雅的出現,對方金就是個機會。
不求回報養育伯府千金,未來的寧王府世子妃,這樣的名聲足以掩蓋先前的瑕疵。
於是父女倆沒走,就蹲在方家不遠處,買了兩串糖葫蘆一起啃。
「嘎嘣!」
方銅一口咬碎,含含糊糊道:「怪不得你們孩子愛吃,確實好吃,一會兒給你哥你娘也買個。」
方南枝則有點小鬱悶:「唉,也不知道二伯吃上糖葫蘆沒有?」
人走好幾天了,家裡人還不太適應,尤其吃飯時候,總想起他。
「沒事,爹給他帶錢了,遇到了就能買。」方銅也想二哥了。
「再過幾天,他應該就到京城了,到時候還能給咱寫信,有了他地址,你也能給他寫。」
聽到這話,方南枝才好受很多。
等到傍晚,方金渾身酒氣的回來了。
他被下人扶著,步伐穩健,看著也沒喝醉,就是心情不太好。
以往和他相交的好友,都不怎麼搭理他了,他想結交人脈,就總得主動請客吃飯。
饒是如此,也沒多少人給面子。
就連夫子,近來對他也很冷淡,要不是看在伯府面子,恐怕想把他逐出師門。
「大堂哥,回來了?」方銅響亮的一嗓子,讓方金下意識哆嗦。
他差點抱頭蹲下,覺得方銅又來揍他了。
「堂伯,許久不見,你憔悴了!」方南枝也很有禮貌打招呼。
方金徹底回神,臉黑成一團,上次帶兒子來圍觀不夠,這次又帶閨女?
方銅真以為他好欺負?
「老三,前幾次我沒和你計較,你真以為我怕了你?」
不就一個科舉舞弊的把柄嗎?他已經找到當初收買的人了,正在想辦法把人趕出淮安府。
到時候……
「大堂哥,你說啥前幾次?咱倆這不在淮安府頭一次見面嗎?」方銅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的無辜,好像說的是真話一樣。
方金噎住。
他這個三弟,從來都這麼無恥。
他不想搭理兩人,就要走。
方銅趕緊攔住:「大堂兄,我來有正事,有個買賣和你談。」
買賣?
方金下意識想到了補腎丸,腳步更快了。
葯是好葯,但他身子骨有限,都快把他榨乾了,還要怎樣?
「關於蘇晴雅。」方銅又道。
「對啊,堂伯,你捧在手裡的閨女回來了,咋不去見見?」方南枝也嚷嚷。
方金腳步頓住。
沒見見?怎麼沒有,這段時間他派了人去寧王世子住的地方盯著。
然後,然後他派去的下人全死了。
這事深深嚇到了方金。
高門大戶的公子做事太狠了,他甚至不敢報案。
但讓他徹底放棄蘇晴雅身上的富貴,也是不可能的。
方金停下腳步,回頭看老三。
方銅就瞭然的勾了勾唇角:「寧王世子的門檻高,你可不好進吧?」
確實不好進。
倆人讓下人離遠點,去角落裡竊竊私語,甚至都沒帶方南枝。
不知道方銅出了什麼主意,方金心動了。
但他很警惕:「你會這麼好心,想幫我?」
方銅也不裝了:「咱倆的關係,我就是害你,都天經地義。當然不會幫你。」
方金沉默,這話太直白,沒法接。
「不過,老子有兒有女,不願意魚死網破罷了。」
「前段時間,蘇晴雅欺負我閨女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覺得她受得懲罰太輕了。」
這是實話,要是她老老實實蹲大獄,方銅也沒意見了。偏偏又被贖買。
有錢有勢的人家就是好,已經第二次讓她逃脫了。
「她不想和你這個養父扯上關係,我偏要讓她和你們斷不了。」方銅笑的沒有溫度。
方金明白了,這是利用他去報復甦晴雅,根本不為了幫他。
他不喜歡被人當棋子,但方銅的主意太好了,一箭雙鵰,他很難不心動。
「對了,買補腎丸不?」方銅轉移話題。
方金:……
無情的走了。
方銅嫌棄,摳門啊,真摳門。
拉著閨女要回家了,沒想到小門打開,又跑出來個女人。
何氏!
她拿了四十兩銀票:「來兩個。」
方銅驚訝:「行啊,嫂子,越來越大方。」
何氏揚起下巴,當然不會說,這錢是王富嬌給的。
想到老三在人前喊她小嫂子,人後喊嫂子,她就不高興。
方銅管她咋想,利落交易完,走人。
然後爺倆一人分了二十兩,對視一眼,決定當小金庫存著,互相不告發。
今晚秦家用飯很晚,等爺倆回來,他們買的東西早到了。
錢鳳萍都歸整好了。
秦彥放下書,問道:「爹,事情辦怎麼樣?」
方銅點點頭。
秦彥就明白了。
一家人吃了晚飯,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他們就要回村喝喜酒了,秦彥和學裡請了三天假。
對此,方銅沒意見,不像某些家長,覺得孩子為了小事不讀書,就是偷懶。
他覺得兒女都太努力,該歇歇就得歇。
方家人入睡了,而在府衙坐了一天的寧王世子才回去。
蘇晴雅得了消息,起床,重新梳洗上妝後來給他送夜宵。
「耀哥哥,怎麼回事?我派人去府衙打聽消息,卻進不去。」她滿臉的關切。
被折騰了一天的寧王世子已經明白過味了。
分明不是他的人動手,太子卻把屍體送來,就為了拖他下水。
選中他的原因,恐怕是為了方南枝出氣。
萬萬沒想到,因為個丫頭片子,他把太子得罪了!
雖然,他和太子不是同一陣營的,本來就有別的心思,但他不想明目張膽得罪人啊。
隻要太子還是太子,他就得明面上敬著。
清耀目光深沉看向蘇晴雅,眼底全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蘇晴雅察覺到什麼,有些不安,強行擠出笑容:「耀哥哥,你這是怎麼了?晴雅害怕。」
她眼睛微紅,整個人怯生生的,看著像小兔子,讓人心疼。
這是她在京城學的一招,每次這樣,父母就會在她和假千金之間偏向她。
清耀閉了閉眼,壓下心頭暴戾,緩和了語氣問:「抱歉,晴雅妹妹,我不是沖你。」
他起身,微微將人摟到懷裡。
蘇晴雅小臉通紅,羞澀的驚呼:「啊。不要這樣,清耀哥哥,我們,我們還沒成親呢。」
她不傻,穿越了,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成親之前,她能讓人占點小便宜,但不能真的失身,不然就會成為她的把柄。
「別動,我隻是抱會兒。」清耀眼底沒什麼溫度,語氣卻霸道中帶著溫柔。
蘇晴雅忍不住淪陷,果然,她就是世界女主,被霸道世子強寵。
抱著她,應該是想充電吧。
「你手中的炸藥配方,完成了嗎?」清耀冷不丁開了口。
蘇晴雅頓時清醒些,想了想道:「還差一點,清耀哥哥,你不要做危險的事。」
實際上,差了很多。
她上輩子追劇打遊戲,哪有空記什麼炸彈配方?勉強造出來諸葛連弩,都是她穿越小說看的多。
就因為諸葛連弩,她才入了清耀哥哥的眼。
然後她沒忍住吹噓炸彈……
「嗯,我是想著,這裡遠離京城,如果你實驗,方便些。」清耀目光更冰冷了,抱人的力度重了幾分。
他的人一直盯著,這女人天天倒騰什麼面膜,要麼就是看話本子,根本沒研究炸彈。
偏他不好直接催促。
「我知道了,清耀哥哥。」蘇晴雅心虛的應下。
「明日,我陪你去秦家一趟,給方南枝賠禮道歉。」
清耀似乎聽出她的敷衍,把人放開,不容置疑道。
「什麼?」
蘇晴雅先是一愣,然後就是驚怒,直接質問出聲。
她堂堂伯府嫡女,被逼的上了公堂,丟了大人不說,還要去賠禮道歉?
清耀看著她扭曲的臉,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
面上卻多了幾分無奈和心酸:「她和太子殿下相識,關係似乎不錯。」
剩下的,不用多說,蘇晴雅就明白了。
雖然她渴望著寧王世子以後能登上那個位置,但也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蘇晴雅低下頭,眼眶微紅,一滴淚流下來,顯得楚楚可憐。
「是我衝動了,給清耀哥哥惹禍了,你要是怪我,我……我去給她負荊請罪。」
嘴上這麼說,心裡恨極了。
她不明白,她才是穿越女,又是真千金,權勢地位遠在方南枝之上。
為什麼總是比不過她?總是運氣比她差一點?
那個丫頭片子隨隨便便交個朋友就是太子?太子果然眼瞎!
清耀見她這樣,又將人摟進懷裡。
「傻姑娘,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會怪你?」
「隻是太子脾氣古怪,我怕他之後為難你。」
「罷了,不用去了,總會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一番深情表演,倒是真讓蘇晴雅感動了。
為了她,世子願意冒這麼大風險。
「不,我去。」蘇晴雅擡起小臉,故作堅強:「為了清耀哥哥,我願意的。」
她耳朵通紅,臉上帶著羞澀。
清耀似乎很感動,無聲抱緊了她,力氣很大。
蘇晴雅心裡軟乎乎的,但同時更恨方南枝了。
都怪她!還有太子。
想到什麼,她開口:「我會努力弄炸彈配方的,幫你……」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但兩個人都懂。
寧王世子淺淺勾唇,女人就是好忽悠,隻要他表現的在意她一些,就會掏心掏肺。
炸彈啊。
寧王世子心頭火熱。
當時的諸葛連弩被迫獻出了方子,炸彈的事知道的人卻很少,全是他寧王府的死侍暗中運行。
有了這東西,父王就掌握了大殺器。
兩人各懷心思,柔情蜜意了會兒,蘇晴雅才回去休息。
翌日天蒙蒙亮,方南枝打著哈欠坐上馬車。
爹娘忙著搬東西,秦彥則拿了個食盒,看妹妹一直發獃,間隙還打哈欠,就知道這事沒完全醒神。
「枝枝,在車裡躺會兒吧,等回村叫你。」
方南枝獃獃點頭,倒頭就睡。
年輕人睡覺就是快。
馬車終於出發,方銅把門檻卸了,拉出去車,又回去鎖門。
正在這時,一輛精細帶著雕花的馬車停下了。
蘇晴雅被丫鬟扶著下了車,她面上有些彆扭:「三叔。」
方銅鎖好門,挑眉看她:「當不起。」
「三叔,我,我是來給南枝妹妹賠禮道歉的,先前的事都是我一時糊塗,請您看在我是晚輩,別和我計較。」
蘇晴雅彷彿沒聽見,她穿了一身淺粉的裙子,寒風吹過,她瘦弱的身闆似乎都晃了晃。
這「嬌弱」的做派,看的方銅隻皺眉,覺得這個便宜侄女去趟京城給腦子整壞了,冷不知道穿衣服了?